第33章 适应

沈乐伤愈之后，凤清漪没有让他再回工地。不是不需要他修路了，而是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做。北境战事告一段落，朝廷的注意力重新转回了朝堂。睿王还在江南蠢蠢欲动，清丈田亩的事还悬在半空，户部的账本还堆得像山一样高。这些事，都需要人去做。

凤清漪把沈乐叫到中军大帐，开门见山：“从今天起，你跟在朕身边。”

沈乐愣了一下：“跟在陛下身边？臣不是一首在陛下身边吗？”

“朕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凤清漪看着他，“朕的意思是，你跟着朕一起处理朝政。奏折你帮朕看，决策你帮朕拿，朝堂上那些大臣，你帮朕对付。”

沈乐的脑子“嗡”了一声。帮皇帝看奏折、拿决策、对付大臣？这不就是宰相干的活吗？他一个五品郎中，不，正三品京畿巡查使，干宰相的活？

“陛下，臣——”

“这是圣旨。”凤清漪打断他。

沈乐闭嘴了。

从那天起，沈乐开始了他的“天子近臣”生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跟着凤清漪一起看奏折。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有来自地方的，有来自朝堂的，有告状的，有请安的，有报喜的，有报忧的。沈乐一开始看得头昏眼花，但看了几天之后，他找到了窍门——用商业思维看奏折。

“陛下，这份折子是江南巡抚递上来的，说要修水利，请朝廷拨款。”沈乐拿着一份折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但臣查了一下，江南巡抚去年刚修过水利，拨了五万两。今年又要三万两，账目却对不上。”

凤清漪接过折子，看了看：“你觉得有问题？”

“有。臣怀疑有人在中间吃回扣。”沈乐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臣在江南查睿王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江南巡抚的底细。这个人，是睿王的人。”

凤清漪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查得清楚。”

沈乐嘿嘿一笑：“臣是做生意的。做生意之前，得先摸清对手的底细。”

凤清漪把折子放在一边：“这份折子，先压着。等查清楚了再批。”

“陛下英明。”

凤清漪瞥了他一眼：“少拍马屁。”

沈乐笑着继续看下一份折子。

接下来几天，沈乐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好几件朝堂上的难题。有人告地方官贪腐，他派人去查账；有人争边界纠纷，他翻出几十年前的旧档；有人提议加税，他算了一笔账，证明加税不如开源。大臣们被他搞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这个从青石县来的泥腿子，脑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东西。

“沈大人，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周明远有一次忍不住问他。

沈乐想了想，认真地说：“大概是因为穷过。”

周明远看着他，没有再问。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上又炸了锅。

“陛下太宠信沈乐了！”

“沈乐一个五品郎中，凭什么帮陛下看奏折？”

“这是要让他当宰相吗？”

凤清漪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大军班师回朝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小雨。沈乐骑着马，跟在凤清漪身后，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两边挤满了百姓，欢呼声此起彼伏。沈乐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几个月前，他还是青石县的一个小县令，躺在院子里啃西瓜、数银票。现在，他跟在皇帝身后，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接受万民欢呼。这变化太快了，快得他有些不真实。

“想什么呢？”凤清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沈乐回过神来，笑了笑：“臣在想，臣是不是在做梦。”

凤清漪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不是梦。你跑不掉了。”

沈乐笑了。

回到京城的第一天，凤清漪在朝堂上宣布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从即日起，沈乐为帝师，辅佐朕处理朝政。”

大殿里一片哗然。

帝师。皇帝的老师。这是大梁开国以来最高的荣誉，比宰相还高。沈乐一个从青石县来的泥腿子，居然当了帝师？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一个大臣站出来，“帝师乃国之重器，沈乐资历尚浅，难以服众！”

凤清漪看着他，语气平静：“沈乐帮朕看了半个月的奏折，处理了十几件积压多年的难题。你们在朝堂上吵了半年都没解决的事，他几天就解决了。你们说，他能不能服众？”

没有人敢接话。

凤清漪环顾西周，淡淡道：“谁要是不服，可以站出来，跟沈乐比比。比学问、比算账、比治国，随便比。赢了，帝师让你当。”

大殿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