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探王府

沈乐决定夜探睿王府，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苏云锦听完他的计划，沉默了很久，说了两个字：“你疯。”

沈乐认真地看着她：“没疯。睿王在江南的账目我查得差不多了，但缺最关键的一样东西——他和京城这边的联络记录。那些东西，不会放在江南，一定在他在京城的宅子里。”

苏云锦面无表情：“你知道睿王府有多少护卫吗？”

“不知道。”

“至少一百人。其中一半是高手。”

沈乐咽了咽口水，但没退缩：“所以需要你。”

苏云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去，是拖后腿。”

沈乐笑了：“我负责找东西，你负责打人。分工明确，不拖后腿。”

苏云锦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今晚。”

夜黑风高，没有月亮，正是做坏事的好天气。

沈乐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苏云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沈乐不确定那是不是笑，但她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这身打扮像个偷鸡的”。

“走。”苏云锦率先翻出了窗户，沈乐笨手笨脚地跟上去，差点被窗框绊倒。苏云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沈乐悬在半空中，干笑两声：“谢谢。”

苏云锦松开手，面无表情：“闭嘴。”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苏云锦像一只猫，无声无息；沈乐像一头熊，踩到哪里都发出声响。苏云锦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等他，眼神越来越不耐烦。

“你能不能轻一点？”

“我尽力了。”

“尽力了还这么响？”

“……我天生重。”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继续往前走。

睿王府坐落在皇城东侧，占地极广，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头蹲伏在夜色中的巨兽。苏云锦带着沈乐绕到后院围墙外，低声说：“后院护卫最少，从这里进。你跟紧我，不要出声。”

沈乐点头。

苏云锦翻身上墙，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沈乐仰头看着三丈高的围墙，陷入了沉思。

“苏姑娘。”他压低声音。

“嗯。”

“我翻不上去。”

苏云锦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翻身下来，一只手拎住他的衣领，脚尖一点，两人一起翻过了围墙。沈乐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苏云锦看着他的狼狈样，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一下。

“起来。”

沈乐爬起来，揉了揉屁股，跟在她后面。

睿王府的后院是一个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白天应该是很美的。但晚上黑漆漆的，树影婆娑，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沈乐跟在苏云锦后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书房在哪儿？”他低声问。

苏云锦指了指前方：“前面那座楼，二层。”

两人穿过花园，躲过了三波巡逻的护卫。每次都是苏云锦提前发现，拉着沈乐躲到暗处。沈乐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乖乖闭嘴，跟着她跑。

到了书房楼下，苏云锦看了看西周，确定没人，带着沈乐翻窗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沈乐点亮了一个小火折子，开始翻找。苏云锦守在窗边，警惕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沈乐翻遍了书案上的每一份文书，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他又去翻书架，一本一本地看。大部分都是正经书——西书五经、史记汉书，没什么特别的。但他在书架最底层，发现了一个暗格。

“苏姑娘，过来看看。”

苏云锦走过来，沈乐指着那个暗格：“能打开吗？”

苏云锦看了看，从腰间拔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插进缝隙里，轻轻一撬，暗格开了。里面有一个檀木盒子，盒子里放着几封信。

沈乐打开第一封，借着火折子的光，看了几行，脸色变了。

“怎么了？”苏云锦问。

沈乐把信递给她。苏云锦扫了一眼，瞳孔骤缩——信上写的，是睿王和京城某人的联络记录。涉及兵部调兵的密令、户部拨款的账目、还有一份名单。

“这个笔迹……”苏云锦皱眉，“我见过。”

“谁？”

苏云锦没有说话，继续看第二封、第三封。看完最后一封，她抬起头，看着沈乐，眼神复杂。

“福安。”

沈乐的脑子“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这个笔迹，是福安的。”苏云锦把信递给他，“我在宫里见过他写的帖子，一模一样。”

沈乐拿着那封信，手微微发抖。福安，太监总管，凤清漪身边最信任的人。如果他是睿王的人，那凤清漪的一举一动，都在睿王的眼皮底下。

“走。”苏云锦把信塞进怀里，拉着沈乐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