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决定学防身术的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苏云锦就把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起来。”
沈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苏云锦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苏姑娘,天还没亮……”
“练武的人,日出而作。再不起来,太阳就出来了。”
沈乐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连月亮都没有。他叹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穿好衣服,跟着苏云锦出了门。
客栈后面有一块空地,平时没人来,长满了杂草。苏云锦站在空地中央,看着睡眼惺忪的沈乐,面无表情:“先扎马步。”
“扎马步?”沈乐愣住了,“那不是小孩子练的东西吗?”
苏云锦看着他,没有解释。
沈乐扎了下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腿就开始抖。苏云锦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一句话不说。
“苏姑娘,能不能换个简单点的?”沈乐咬着牙问。
“不能。”
沈乐坚持了半炷香,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苏云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是我见过最差的学生。”
沈乐苦笑:“你是我见过最凶的老师。”
苏云锦没有接话,转过身,面朝东方。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晨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沈乐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苏姑娘,你爹是做什么的?”
苏云锦的身体微微一僵。
沉默了很久,她转过身,看着沈乐,眼神比往常更冷:“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苏云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了:“我爹是将军。”
沈乐愣了一下:“将军?”
“前朝将军。”苏云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大楚最后一位将军。”
沈乐的脑子“嗡”的一声。
前朝。大楚。大梁建国之前的事,己经过去几百年了。但苏云锦说她爹是前朝将军——那她爹死了至少几百年了?不对,她在说胡话?
苏云锦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我说的前朝,不是大楚。”
“那是……”
“大梁之前,还有一个朝代。”苏云锦走到一棵树下,坐下,背靠着树干,“你不知道,是因为史书上没有记载。”
沈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七十年前,大梁还不叫大梁,叫大周。”苏云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大周的最后一位皇帝昏庸无道,民不聊生。各地起义不断,最后被凤氏推翻,建立了大梁。史书上写的是‘顺应天命’,但实际上,是篡位。”
沈乐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爹是大周的将军,镇守北境,手握重兵。凤氏篡位之后,派人来招降。我爹不肯,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凤氏就派兵围了将军府,满门抄斩。”
沈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当时我五岁。”苏云锦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沈乐注意到,她的手攥紧了衣角,“奶娘把我藏在柴房里,我才活了下来。后来奶娘带我逃出京城,一路颠沛流离,她病死了,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你怎么活下来的?”
“要饭,偷东西,什么都干过。”苏云锦看着远处,目光空洞,“后来遇到一个老道士,收我做了徒弟,教我武功。他说,想报仇,就得先活着。”
沈乐沉默了很久,问了一句:“你恨吗?”
苏云锦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查清楚了当年的事。”苏云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杀我爹的,不是凤氏。”
沈乐一愣:“那是谁?”
苏云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个名字。
沈乐的脑子“嗡”的一声,比刚才更大。
那个名字,和睿王凤鸣有关。和江南的那些田产有关。和那张假盐引有关。和他在江南查到的一切,都有关。
“你是说……”沈乐的声音有些发颤,“杀你爹的人,和现在要杀我的人,是同一批?”
苏云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想。”
沈乐坐在那里,脑子里翻江倒海。
七十年前的事,牵扯到现在的朝堂。前朝的将军,现在的睿王。杀苏云锦父亲的人,和他正在查的人——是同一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梁建国的时候,有人借了凤氏的手,铲除了异己。七十年来,这些人在暗处经营,根深蒂固,连凤氏都动不了他们。
“苏姑娘。”沈乐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去告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不羁羁《陛下,这县令有矿》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5章 苏云锦的过去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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