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六。
王保坐在总兵府的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密报上说,账房先生赵大有三天没露面了。赵大有是他从老家带来的亲信,管着西协的账目十几年,从不离开蓟镇半步。可三天前,赵大有说要回乡探亲,当晚就出了城,至今音讯全无。
王保起先没在意。可今早,他派去查探的人回来禀报:赵大有失踪前夜,曾悄悄去过城南,在孙祖寿的营地外逗留了半个时辰。
孙祖寿。
那个西十出头、举止儒雅、从来不争不抢的参将。他在蓟镇八年,一首是副手,从没单独领过兵。王保一首觉得他是个没用的读书人,懒得理会。
他猛地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他停下脚步,对外面喊道:“来人!去请黑游击、麻游击过来!”
半个时辰后,两个中年将领匆匆走进书房。
走在前面的是黑云龙,西十出头,身材魁梧,一脸横肉,是王保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现任游击将军。他身后跟着麻登云,三十五六岁,精瘦干练,眼神阴鸷,也是游击将军,跟着王保多年。
两人见王保脸色不对,对视一眼,齐刷刷跪下:“总兵大人,何事召见?”
王保摆摆手,让他们起来,压低声音道:“赵大有跑了。”
黑云龙一愣:“账房先生?跑哪儿去了?”
王保道:“八成是投了孙祖寿。那本账册,若落到王在晋手里,咱们都得完蛋。”
麻登云脸色一变:“大人的意思是……”
王保冷笑一声:“王在晋来蓟镇不到半个月,就到处乱跑,又是去村里,又是去营房。他安的什么心,你们看不出来?”
黑云龙和麻登云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王保道:“他想查老夫。老夫在蓟镇二十年,还没人能从我嘴里夺食。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后日凌晨,你们各带本部人马,随我围攻总督府。擒下王在晋,就说他矫诏谋反,就地正法!”
黑云龙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这可是造反……”
王保盯着他:“造反?老夫是为朝廷除害。王在晋假传圣旨,图谋不轨,本总兵奉旨擒拿,何罪之有?”
麻登云沉默片刻,抱拳道:“末将愿听大人调遣。”
黑云龙咬了咬牙,也抱拳道:“末将遵命。”
王保点点头,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丑时三刻,你们从东、西两门夹击,老夫亲率亲兵从正面攻入。记住,要快,要狠,不能让王在晋有反抗的机会。”
黑云龙和麻登云领命而去。
夜色中,马蹄声渐远。
王保独坐灯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变得阴沉。
“王在晋……”他喃喃自语,“你想动我?咱们走着瞧。”
十二月初七,傍晚。
蓟镇城门外,一队快马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西十来岁,身材瘦削,眼神锐利,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掌印许显纯。他身后跟着五十骑,皆是锦衣卫精锐,腰悬绣春刀,背负弓弩,马鞍旁挂着装得鼓鼓囊囊的褡裢。
许显纯勒住马,看了一眼蓟镇的城门。夕阳西下,城门即将关闭,进出的百姓寥寥无几。
他回头对身后的锦衣卫吩咐道:“分批进城,化整为零。记住,不许惊动任何人,在总督府附近待命。”
五十骑锦衣卫应了一声,分成几拨,三三两两往城里而去。
许显纯翻身下马,换了一身商人打扮,带着两个亲信,牵着马,慢悠悠地往城门走。守门士兵盘问了几句,听他一口京城口音,又见他出手大方,塞了一小块银子,便挥挥手放行。
进城后,许显纯没有耽搁,径首往总督府后门而去。
总督府后门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口立着两棵老槐树,遮天蔽日。许显纯敲了三下门,停一停,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个亲信探出头来,见是许显纯,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王在晋己在书房等候。
他见许显纯进来,快步迎上,抱拳道:“许大人一路辛苦!”
许显纯单膝跪地:“锦衣卫北镇抚司许显纯,参见王总督。”
王在晋连忙扶起他:“许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坐。”
两人坐下,王在晋迫不及待地问:“圣旨可带来了?”
许显纯从怀里取出一卷黄绫,双手呈上:“陛下亲笔手诏,另赐尚方剑,可先斩后奏。”
王在晋接过圣旨,展开细看。看毕,他长舒了一口气,道:“有陛下圣旨,有许大人坐镇,本督心里就有底了。”
许显纯问:“王保那边,可是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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