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火器局搬迁

八月初十，新城火器局新址。

旧厂的火炉熄了最后一炉火，新厂的火炉在晨光中点燃。火焰蹿起来，舔着炉膛，把整个车间照得通红。孙元化站在新厂门口，看着工匠们搬运设备。炉具、模具、铁砧、风箱，一样一样从马车上卸下来，搬进新厂房。新厂的厂房比旧厂高出一大截，站在里面不觉得闷，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亮堂堂的。

王老铁扛着一把大锤走在最前面，大锤少说五六十斤，他扛着跟没事人一样，步子迈得又快又稳。他身后跟着三个徒弟，每人手里都拎着工具，排成一串。

一个年轻工匠问：“王师傅，新厂比旧厂大多少？”

王老铁头也不回：“大两倍。厂房高，通风好，夏天不用光膀子了。以前旧厂夏天进去跟蒸笼似的，干一天活能拧出一盆水。”

众人笑。年轻工匠又问：“那冬天呢？冬天会不会冷？”

王老铁瞪了他一眼：“冷？干起活来浑身冒汗，你还怕冷？你要是怕冷就别干这行。”

众人又笑。

铸炮车间里，新安装的熔炉比旧炉大了一圈，炉壁厚实，铁灰色的炉身泛着冷光。孙元化走进来，王老铁跟在后面。孙元化伸手摸了摸炉壁，又蹲下来看了看炉膛，站起来。

“王师傅，新炉比旧炉还要大，一炉能出更多铁水。但火候要重新摸索，你盯着点。火候不对，一炉铁水就废了。”

王老铁拍拍炉壁，声音闷响，像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大人放心，我摸了三十年炉子，三天就能摸透。这炉子跟我家里那个灶差不多，就是大了点。”

孙元化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册，翻开看了一眼，又说：“燧发枪的改进不能停。卡壳的问题解决了，但射程还要想办法搞远一点。匠籍新政实施以后，大家的积极性越来越高，大家伙挣到的钱越来越多，那产量也要跟上去。我丑话说在前头，产量不达标，那肯定要扣钱的。”

王老铁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孙大人您放心，现在大家伙恨不得觉都不睡，您前两天实施的计件制，大家伙干劲更高了，现在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谁还乐意闲下来。以前干多干少一个样，现在多干一杆枪多拿一份钱，谁跟钱过不去？”

孙元化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那也要注意休息。听说王师傅你又带新徒弟了？”

王老铁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瞒不过大人您。我家那小儿子也想来，他跟我学了三年了，打铁的手艺还行，铸炮也摸过几次，想试试看。”

孙元化：“来。只要手艺过关，照收。带出一个徒弟赏五两，你带了这么多个，光赏银就够你吃几年了。”

王老铁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八月十一，徐光启来到新城火器局新址。孙元化在门口迎接，两个人站在新厂大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新挂的匾额——“火器局”三个字是朱由校亲笔写的，笔锋刚劲，像刀刻的。

徐光启看了好一会儿，说：“比旧厂宽敞多了。陛下拨了这么多银子，值了。”

孙元化说：“老师，您看看铸炮车间。新炉己经点火了，第一批炮月底能出来。”

徐光启走进车间，摸了摸新炉的外壁，蹲下来看了看炉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皱着眉头说：“炉子不错，但通风还要改进。烟排不出去，工匠在里面待久了受不了。你看看这屋顶，全是烟熏的痕迹，才点火两天就黑成这样。”

孙元化说：“己经在屋顶加了烟囱，还没装完。月底前装好。装好之后，烟首接从屋顶排出去，到时候就干净了。”

徐光启点头，又问：“燧发枪的改进，有什么进展？”

孙元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杆新枪，双手递给徐光启。枪管比旧款长了一截，乌黑发亮，枪机上的零件打磨得光滑。孙元化说：“老师您看。枪管加长了三寸，射程远了二十步。卡壳的问题基本解决了，试射一百发，只卡了一次。一百发卡一次，比以前十发卡一次强多了。”

徐光启接过枪，端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他拉开枪机，机括弹出，咔嚓一声，干脆利落。他又合上，再拉开，反复试了几次，动作流畅。他点点头，把枪还给孙元化。

“好。继续改。射程还能再远。另外，陛下提到研制新的纺织机、提高冶金技术、提高水利技术、提高耕作技术、编制火器制造工艺标准化、造纸技术改进、印刷技术改进、西轮马车，你们要放入下一年重点研究计划里。这些东西不光是朝廷用，民间也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