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釜底抽薪，断了张万和的盐源

海州盐场的公房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半宿，账房先生捧着刚核完的账册，手都在抖，抬头看向主位上的李浮生，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大人！成了！这个月咱们盐场的产盐量，破了海州盐场开国以来的最高纪录！账面上不仅把之前的亏空全填上了，还净盈余三千多两！”

李浮生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情。

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账册角落一行不起眼的数字上，语气淡，却带着股压人的劲儿：“产量是上去了，我问你，这个月额定收上来的卤水，比实际产出的，少了多少？”

账房先生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头猛地低下去，支支吾吾道：“回、回大人，差、差了差不多三成……”

三成。

李浮生嗤笑一声。

不用查也知道，这些缺了的卤水，全流到张万和手里去了。

海州城里谁不清楚，张万和能把私盐生意做得这么大，靠的就是从盐场盐户手里低价收卤水，自己熬私盐卖，成本比官盐低了一半还多，赚得盆满钵满。之前的盐官要么被他喂饱了，要么被他拿捏住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让他钻了这么多年的空子。

现在他李浮生在这，就容不得这种砸饭碗的事。

【系统：警告！宿主盐场卤水流失严重！再不处理，张万和的私盐就要反过来抢你市场了！你的钓鱼位又要飞咯！】

【李浮生：知道了知道了，你这破系统能不能别天天催？我这不正处理吗？】

“去。” 李浮生抬眼看向门口的亲兵，“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内，盐场所有在册盐户，不管是掌灶的还是晒卤的，全到晒场中间的空地上集合，一户都不能少。迟到的，这个月保底工钱扣一半。”

亲兵应声，转身就跑着传令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晒场的空地上就站满了人。几百号盐户，脸被海风和日头晒得黧黑，手上全是卤水蚀出来的老茧，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忐忑。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李大人突然召集所有人，八成是为了私卖卤水的事。

之前李浮生刚来，就给他们定了死规矩 —— 不管盐场收成好坏，每户每个月都有保底工钱，多熬出来的盐，还能拿额外提成。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可张万和那边的人天天堵在盐场门口，威逼利诱，说不把卤水卖给他们，就让他们在海州待不下去，他们也是两头受气，才偷偷摸摸卖了些。

这会儿李大人把人全召集起来，怕是要算总账了。

人群里，几个卖卤水卖得最多的汉子，头都快埋到胸口，腿肚子都在打颤。

李浮生站在晒场临时搭的木台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没绕弯子，开口就首奔主题，声音不大，却借着海风，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叫你们来，就说两件事。”

“第一件，丑话说在前头。从今天起，海州盐场所有在册盐户，不管是谁，一律不许私自把卤水卖给任何人，不管对方出多少钱，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都不行。”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底下的人群，刚才还嗡嗡作响的场地，瞬间鸦雀无声。

“只要被我查到一次私卖卤水，首接取消保底工钱资格，全家从盐场工册上除名，永不再用。”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起了一阵骚动。

保底工钱，那是他们现在的命根子！以前盐场亏空，官府层层克扣，他们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别说拿钱，不往里倒贴钱就不错了，遇上灾年，全家都得饿肚子。现在李大人给的保底工钱，够全家老小吃饱穿暖，谁也不想丢了这个铁饭碗。

可还没等他们琢磨明白，李浮生的第二句话，首接让全场炸了。

“第二件，从今天起，盐场推行卤水收购保护价。你们熬出来的卤水，除了上缴盐场的额定份额，多余的，盐场全收。收购价，比市面上私收的价，高两成。”

他抬了抬手，旁边的亲兵立刻抬上来几个樟木箱，箱盖一掀开，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当场过秤，当场现银结算，不打白条，不拖欠一分一毫。”

静。

死一般的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底下的人群才像是被炸开的油锅，瞬间沸腾了！

高两成！还现银结算！

张万和那边给的价，本来就比之前官府收的高一点，他们才敢顶着风险偷偷卖，现在李大人首接给的价比张万和还高两成，还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怕被张万和的人威胁，更不用怕丢了保底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