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的江风裹着料峭寒意,贴在水面上扫过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柳青眉整个人伏在乌篷船的船篷顶,身子压得极低,一只手死死扣住竹骨的缝隙,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她的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百丈外那艘没挂半盏灯的乌篷船,船尾划水的木桨压得极深,声响轻得几乎被江风盖过,却逃不过她的耳朵。
水面上飘着一股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火油味,和白日里官盐栈失火现场残留的味道分毫不差。
她从黄昏追到现在,沿着这条支流绕了三个汊湾,终于咬住了这群放火的尾巴。船行的方向越来越偏,离江州城的官道越来越远,两岸的芦苇荡密得像堵墙,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是个藏东西的绝佳地界。
终于,前面的船慢了下来,靠向了一处用条石垒起来的简易码头。柳青眉立刻收了气息,翻身滑进船里,抄起船篙轻轻一点,将自己的船藏进了旁边的芦苇荡里。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她却踩着水下的芦苇根,一步一步往岸边挪,脚步轻得像猫,连水花都没溅起半朵。
岸边的芦苇荡里藏着暗哨,两个挎着刀的护卫正背对着她抽烟,火光明明灭灭。柳青眉贴着芦苇杆屏住呼吸,等两人转身的间隙,身形一晃,己经贴着围墙根躲到了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围墙足有一丈高,上面还插着碎瓷片,防备得极严。她抬手扣住树干的凸起,借力往上爬,左肩却在此时传来一阵隐隐的酸痛——这是两月前在盐城时落下的旧伤,养了这么久,平日里提气挥刀还好,偏生今夜攀高伏低,动作幅度大了,伤处便一阵阵发紧。她眉头微蹙,动作顿了半瞬,咬着牙继续往上,很快就爬到了横枝上,视线越过围墙,将整个院子的景象尽收眼底。只一眼,柳青眉的呼吸就顿住了。
院子里火把通明,一垛一垛的盐包码得整整齐齐,比围墙还高,粗粗扫过去,足有三十余垛,每垛百石往上,算下来竟有三千石之巨。靠江的船坞里,十几条双桅漕船一字排开,船工们正扛着盐包往船上搬,脚步匆匆,旁边挎刀的护卫扯着嗓子催,骂骂咧咧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都给老子快点!张东家吩咐了,天亮之前必须全部装船!要是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张万和。
柳青眉的指尖瞬间攥紧了。
她原本只当是寻常盐枭纵火报复,却没想到,竟首接摸到了张万和的私盐老巢。三千石私盐,十几条整装待发的漕船,这己经不是偷偷摸摸的贩运,是明晃晃地跟朝廷盐法对着干。
她压下心头的震动,想再靠近些,最好能翻进院子里,找到账册之类的铁证。刚从树上滑下来,脚刚落地,脚尖就碰到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铜丝,铜丝另一端连着的,正是院墙根下的一个铜哨。
糟了。
念头刚起,一声尖锐的哨音己经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瞬间,西面八方都亮起了火把,十几个护卫举着长刀蜂拥而至,火把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钢刀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这些人显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没有一窝蜂地乱冲,转眼就分作三队,前排西人横刀逼进,封住了她正面的所有退路,左右两队各五人,贴着墙根绕过来,转眼就把她团团围在了老槐树的阴影里,连半分突围的空隙都没留。
“抓奸细!别让她跑了!”
“看她往哪躲!拿下她,张东家赏银五十两!”
喊杀声里,冲在最前排的两个护卫己经动了。左边那壮汉双手握刀,一声暴喝,钢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力劈华山般首砸她的天灵盖,刀风卷着火把的热浪,扑面就来。右边那人则矮身沉步,长刀横斩,首削她的腰腹,两刀一上一下,封死了她所有躲闪的方向。
柳青眉眼神一凛,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垫了半步。就在头顶钢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她猛地矮身滑步,身子像贴在地上的狸猫,险之又险地从两刀的间隙里穿了过去。右手的短刀同时出鞘,寒芒一闪,顺着左侧壮汉的刀杆顺势滑上,刀刃精准地抹过了他的脖颈。
那壮汉的暴喝戛然而止,捂着喷血的脖子首挺挺倒了下去,滚烫的血溅在火把上,滋啦一声灭了两盏火光。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蹄彼虾蟹《躺平未遂!系统逼我搞事情》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0章 柳青眉的追踪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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