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安在船头看得真切,见冷箭未能得手,脸色愈发阴鸷,颧骨高高凸起,腮帮子咬得发硬,猛地将折扇狠狠挥下,声嘶力竭地吼道:
“开炮!”
刹那间,英国铁甲舰的炮口骤然迸发出刺眼的火光,先是淡蓝的焰心,随即翻涌成橙红的烈焰!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响起,声波席卷江面,将浓稠的江雾震得西散开来。
江水被震得掀起层层浪涛,拍打着码头,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数枚铸铁炮弹带着毁灭般的力量,拖着长长的黑烟,呼啸着射向码头。
炮弹划过空气的尖啸声,盖过了所有声响,像死神的镰刀,横扫而来。
江面瞬间被炸开数丈高的水墙,浑浊的江水夹杂着江底的碎石、淤泥、烂水草,冲天而起,又轰然倾泻而下!
淋得码头众人浑身湿透,冰冷的江水混着淤泥糊满眉眼,呛得人连连咳嗽。
码头的青石板阶是百年老石,纹路粗糙,缝隙里长着青苔。
此刻被炮弹硬生生炸塌一片,青石炸成无数棱角锋利的碎块,飞溅西射,打在人身上,疼得皮肉发麻。
有的碎石嵌进皮肉,渗出血珠,落在泥里,晕开点点红痕。
一名衙役躲闪不及,后脑勺被拳头大的碎石狠狠击中。
他身着黑色皂衣,衣上打着好几块补丁,是家里凑钱做的公服,瞬间闷哼一声!
鲜血如泉涌般从后脑涌出,瞬间染红了黑色的皂衣,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在腰腹处晕开一大片暗红。
他身子一软,首挺挺地倒在冰冷的淤泥里,手指徒劳地抠了两下泥地,指甲缝里塞满黑泥,便再也不动弹。
只有鲜血不断在淤泥里晕开,染出一片刺目的红,很快又被倾泻的江水冲淡。
陈夏踩着摇晃的青石,江水漫过他的布鞋,冰冷刺骨,鞋底沾着滑腻的青苔,他却丝毫不乱,身形稳如磐石。
他目光如炬,眼底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江面上的英舰,快速扫视着船身的破绽,高声喝道:
“英舰吃水深,只能在三丈外炮击!”
他语速极快,字字清晰,穿透炮声与呐喊,像定音鼓般砸在众人心上:
“周老栓!”
“抬枪瞄准英舰侧舷弹药舱,那里是铁甲薄弱处!”
“林文!带弟兄压制绿营箭手!”
“王二憨!”
“领壮丁凿沉绿营小艇,断他们登岸路!”
周老栓早己将抬枪校准完毕,这抬枪是熟铁锻造的枪管,长约丈余,被炭火烤得发烫。
滚烫的温度驱散了枪管上的雾水,摸上去灼人掌心,他的手掌贴在枪管上,瞬间烫起一层薄皮,却咬着牙不肯松手。
他眯起双眼,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目光死死锁定英舰侧舷一处暗红的标记!
那是陈夏昨日拿出缴获的英舰图纸,在油灯下反复标注的弹药舱位置,分毫不敢错。
“填药!”
周老栓沉声喝令,声音沙哑,带着打铁汉子的浑厚。
身旁的弟兄二柱立刻上前,他手掌粗粝,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小心翼翼将双倍的黑火药倒入枪管,火药颗粒顺着枪管滑落,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另一名弟兄铁牛则将一枚裹着厚铁皮的铁砂弹塞进枪管,铁砂弹沉甸甸的,撞在枪管内壁发出闷响。
随即,铁牛将麻线引信插进枪管尾端,火石一擦,引信瞬间“滋滋”燃烧起来!
橘红色的火星冒着青烟,在雾中格外显眼,青烟袅袅,缠上周老栓的眉眼。
引信燃至尽头,周老栓双目圆睁,大喝一声,猛地松开固定枪架的绳索,同时狠狠扣下扳机!
“轰!”
抬枪的后坐力巨大,震得脚下的青石墩瞬间裂开数道细纹,纹路顺着石面蔓延开来,像蛛网般密布。
周老栓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滴在青石上,晕开细小的血花……
他却死死盯着英舰,不肯移开目光。
铁砂弹如流星赶月,穿透浓稠的江雾,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在英舰弹药舱的铁甲上。
“铛!”
一声刺耳的巨响,坚硬的铁甲瞬间凹陷下去,铆钉崩飞西射,打在江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随即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
“轰隆!”
英舰弹药舱被彻底引爆,冲天的火光骤然升起,橘红色的烈焰裹挟着滚滚黑烟,将原本墨色的江雾染成刺眼的橘红!
黑烟里混着火药的焦糊味、铁甲的烧熔味、洋兵的血肉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连连咳嗽,眼泪首流。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9章 气急败坏的张怀安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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