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外的打斗声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金属撞击、马匹嘶鸣、短促的惨叫——这些声音在风雪夜里格外清晰,但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骤然停止。
只剩下风声,和某种沉重的东西倒在雪地里的闷响。
我们躲在驿站里,大气不敢出。
陈三虎的枪尖抵着门板,老烟枪手里的短刀握得死紧,胡老兵独眼死死盯着窗缝。苏砚和其他人缩在墙角,脸色煞白。
院子里的辽人己经全冲出去了。但外面再没传来任何辽语的人声。
赢了?输了?
谁赢了?
又等了一会儿,外面依旧死寂。
“我出去看看。”陈三虎压低声音。
“一起!”我说。留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
我们俩悄声挪到门边,扒开一条缝隙。院子里空荡荡,刚才进来的几个辽人不见了,院门大敞着,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没看见尸体,也没看见活人。
只有雪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几滩新鲜的血迹,在月光下黑得发亮。
“死了?”陈三虎疑惑。
“拖走了。”老烟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也凑到门边,“听刚才的动静,来的人不多,但下手极快。是高手。”
“宋军?”我问。
老烟枪摇头:“说不准。但这片地界,能这样干净利落解决一队辽人探马的,要么是边军精锐斥候,要么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这三个字让气氛更凝重了!
“总不能一首躲着。”我推开堵门的桌椅,“出去看看。”
我们三人——我、陈三虎、老烟枪小心翼翼走出驿站。胡老兵和剩下的人守在屋里,以防万一。
院子里寒气逼人。血迹还很新鲜,没完全冻住,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脚印杂乱,除了辽人的皮靴印,还有另一种更轻浅的脚印,像是某种软底快靴留下的,在雪地里几乎不留痕迹。
我们走到院门口。
外面官道旁的雪地里,景象触目惊心。
六具辽人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死状干脆——都是喉咙或心口一刀,连挣扎的痕迹都不多。他们的马匹被拴在路边的枯树上,不安地刨着蹄子。火把掉在雪地里,有的还在烧,有的己经熄灭。
但没看见动手的人。
“搜得真干净。”老烟枪蹲下检查一具尸体,“兵刃、干粮、值钱东西,全拿走了。连箭囊里的箭都抽走了。”
陈三虎走到路边,看了看马蹄印:“往南去了。人不多,看脚印……顶多五六个。”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我问。
“肯定发现了。”老烟枪站起身,“驿站里有火堆余烬,有人活动的痕迹。但他们没进来,要么是不想节外生枝,要么是……”
他顿了顿:“要么是觉得我们构不成威胁。”
这话有点伤人,但可能是事实。
我们这群残兵败将,在那些高手眼里,大概跟死人差不多。
“现在怎么办?”陈三虎问。
我看着南面漆黑的官道。那队神秘人马刚走,现在跟上去,说不定能追上。但他们态度不明,贸然接触可能更危险。
回驿站更不行。这里刚死了一队辽人探马,血腥味迟早会引来别的东西——不管是雪魈,还是更多的辽人。
“收拾东西,马上走。”
我做出决定,“避开官道,走野地。他们往南,我们偏一点方向。”
我们回到驿站,把情况简单说了。没人有异议。
那个肚子重伤的戍卒己经陷入昏迷,呼吸微弱。老王头和二牛用门板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他走。
临走前,胡老兵从辽人尸体上扒下几件还算完好的皮袄和皮靴,分给冻伤最重的几个人。又捡了两把辽刀——虽然制式不同,但比我们那些豁口腰刀强多了。箭没找到一支,弓倒是有两张,但没箭也是白搭。
我们匆匆离开驿站,没走官道,而是折向东南,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走。河床里积雪浅些,两边有枯草丛遮掩,不容易被发现。
但抬着伤员走河床更难。门板在雪地上拖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没走多久,抬担架的二牛和顺子就累得气喘如牛。
“这样不行。”陈三虎停下,“声音太大,速度太慢。”
我看着担架上昏迷的戍卒。他脸色灰败,出气多进气少,就算送到安肃军,恐怕也救不活了。
“给他个痛快吧。”老烟枪低声说,“再拖下去,咱们全都得死。”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
老王头别过脸去,苏砚闭上眼睛,二牛和顺子低下头。
陈三虎走到担架旁,拔出腰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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