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光在北面天边闪了几下,就再没出现。
我盯着看了很久,首到眼睛发酸。可能是远处戍堡的火把,也可能是林子里的磷火——雪地里有时会有这种怪事。但首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天终于亮了。
灰白的光线像稀释的牛奶,勉强照亮雪原。所有人都冻得半僵,站起来时关节咔咔作响。胡老兵带来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但路还得走。
简单分了最后一点麦饼——现在有十六张嘴了。胡老兵三人比我们还惨,除了身上破皮甲和兵器,什么都没带。那个胳膊吊着的年轻戍卒叫二牛,脸上冻疮的叫顺子,都是白马戍的新兵,第一次上边就遇上这种事儿,眼神里还残留着惊吓过度的呆滞。
“走吧。”我撑着岩石站起来,胸口伤口被牵动,疼得我吸了口凉气。苏砚赶紧扶住我。
队伍重新上路,但气氛更沉闷了。
胡老兵的话让每个人都多了份心思,走路时总忍不住回头往后看,好像那些长毛畜生随时会从雪地里冒出来。
老烟枪依旧走在最前面探路,但步子放慢了很多,不时停下观察雪地上的痕迹。陈三虎断后,枪不离手。我和胡老兵走在中间,苏砚和二牛、顺子几个年轻的搀扶着伤员。
“胡头,”我边走边问,“你们白马戍,最早是什么时候发现异常的?”
胡老兵独眼望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七八天前。先是牲畜被拖走,雪地里发现大爪印。我们报了,上头说可能是饿急了的狼群,让加强戒备。”他苦笑,“后来死人了,他们才觉得不对劲。但己经晚了。”
“死的是怎么死的?”
“巡哨的两个人。尸体发现时……”胡老兵顿了顿,“跟你们看见的一样。不全。”
“当时就没组织人手去林子里搜?”陈三虎在后面问。
“搜了。”胡老兵声音发干,“去了十个人,回来三个。说在林子里遇到那东西,速度快得吓人,弓箭根本瞄不准。带队的刘十将……被拖走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他抹了把脸:“后来就不敢搜了。只敢守着戍堡。然后……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
我想了想:“你们遇袭那晚,它们是怎么攻破戍堡的?”
“和你们差不多。”胡老兵说,“先是在外面嚎,吸引注意力。然后趁夜撞墙。但……”他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它们不是乱撞。它们专挑墙根松软的地方,还知道避开火把照亮的位置。有一次,它们甚至用雪球砸灭了墙上一支火把。”
陈三虎和老烟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有智力的野兽,和没智力的,完全是两回事。
中午时分,我们走到了一处岔路口。
官道在这里分叉,一条继续往南通向安肃军,另一条拐向东南,通往一个叫“泥河驿”的小驿站。
路牌早就倒了,半截埋在雪里,但老烟枪认得。
“走哪边?”陈三虎问。
所有人都看向我。
按理说应该继续往南,安肃军更近,也更安全——如果那里还安全的话。但胡老兵的话让我心里发毛。万一雪魈真在驱赶猎物,安肃军可能就是陷阱。
“去驿站。”我说,“驿站人少,就算有状况也容易应对。而且可以打听消息,看看南面到底什么情况。”
没人反对。现在我说去哪,他们就跟去哪。
转向东南的路更难走,积雪更深,有些地方能没到大腿。伤员走得更加艰难,那个肚子受伤的戍卒脸色己经白得像纸,全靠两个人架着走。二牛和顺子轮流扶着他,自己也是气喘吁吁。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泥河驿到了。
说是驿站,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围着个院子,比戍堡还小。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静悄悄的,没见人烟,也没见牲口。
“不对劲。”老烟枪停下脚步,示意大家隐蔽。
我们躲在一处土坡后面观察。驿站里确实没人,但院门是开着的,在风里晃荡,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院子里有血迹,己经冻成暗红色,溅在雪地和土墙上。
“进去看看。”我低声道,“小心点。”
陈三虎和老烟枪打头,我们跟在后面,慢慢靠近驿站。院门内一片狼藉——桌子椅子被掀翻,锅碗瓢盆碎了一地。灶房里的火早就灭了,冷得像冰窖。一间屋里,炕上被褥凌乱,有明显的挣扎痕迹,墙上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但没见尸体。
“人呢?”苏砚小声问。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我竟无言《北宋重生:退伍兵问鼎天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章 废墟夜话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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