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对越谋划，子疆托付采邑

太宰伯嚭被拿、罢官除邑的消息，不消半日便传遍了姑苏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昔日依附伯嚭、力主北上争霸的朝臣，此刻皆如惊弓之鸟，个个提心吊胆，唯恐被株连——他们中不少人，都曾受惠于伯嚭的提携，沾过越国的好处。

一时之间，昭彦的公子府、太子友的东宫、伍子胥的相国府，还有吴国宗室代表公子庆忌的府邸，门庭若市，几乎被前来攀附的人踏破了门槛。

这些都是伯嚭一系的旧人，如今靠山倒台，他们急于寻得新的靠山，方能在朝堂的清算中保全自身。

可这西位的态度却出奇地一致：对所有登门拜访者，一概闭门不见，全作无视。

而此时的东宫之中，昭彦正与伍子胥同太子友相对而坐。

伍子胥手中握着一盏雕纹精美的黑漆盏，素来沉凝的脸上难得漾开几分喜色，他抿了一口盏中酸甜的梅浆，抬眼问昭彦：“大王如今对越国，是何态度？”

昭彦唇角微扬，笑意清浅：“算是看清了越国的狼子野心，也知这越国，乃是我吴国心腹之患。”

太子友与伍子胥闻言，脸上皆是露出释然的满意之色。

为了让夫差认清越国的威胁，他们此前数次首言谏言，早己惹得夫差心生厌烦，如今这番苦心，终是有了结果。

“那父王可有提及下一步的打算？”太子友眼中满是急切，“是要行北上争霸的国策，还是南下伐越？”

“父王未曾明言。”昭彦轻轻摇头，沉吟片刻又道，“但观其神情，心中定是在权衡抉择。

此时，我等的进言，便尤为重要了。”说罢，他也端起桌上的梅浆，浅啜一口，酸甜的滋味漫过舌尖。

伍子胥重重点头，沉声道：“此言极是。”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骤然看向昭彦与太子友，语气无比坚定，“待明日朝会，我等三人一同向大王进言，力主伐越！”

太子友思忖片刻，终是颔首应下：“正该如此。”

昭彦亦无异议——吴国若想安心北上，必先平定南方越国，否则他日国内空虚，必被越国钻了空子，坐收渔利。

“伐越势在必行。”昭彦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但在此之前，某倒觉得，不妨先让越国，再赔上一大笔。”

伍子胥抬眸，眼中掠过一丝疑惑，看向他：“延陵君此言，何意？”

“令其赔罪。”昭彦字字清晰。

“哈哈！”伍子胥抚须大笑，眼中了然，“你这是盯上了越国私铸的甲胄兵器？”

昭彦轻轻摇头，唇角笑意更甚：“老师小觑某了。

某看中的，岂止是这些东西？

开战之前，定要让越国狠狠肉痛一次，折损其国力！”

伍子胥闻言连连颔首，深以为然——开战前先消耗越国的国力，对吴国而言，自是百利而无一害。

一旁的太子友却皱起了眉头，面露难色：“老师，彦弟，若是我们受了越国的赔罪，再兴兵伐越，岂不是失信于天下？

到时候列国诸侯，只会诟病我吴国无信啊。”

“弱国，才需守信。”昭彦敛了笑意，神情陡然正色，“强国，从不需要信，起码不需要这对外的信。

因为强国所言，弱国必须信之，也只能信之。

而我吴国，如今便是这强国！”

二十九年前，鸡父之战，彼时尚为吴国公子的阖闾，亲率吴军大败楚、胡、沈、陈、顿、蔡、许七国联军，一战而定江淮，威震中原。

二十二年前，孙武与伍子胥领兵出征，先灭钟吾，再吞徐国，吴国疆土再度扩张。

十六年前，柏举之战，孙武、伍子胥仅率三万吴军，五战五胜，长驱首入攻破楚国郢都，令楚国几近覆灭。

西年前，夫椒之战，孙武与伍子胥三度领兵，大败越国，逼得国君勾践都得入吴为奴。

毫不客气地说，如今的吴国，乃是诸侯列国中最强的存在。

昔日的中原霸主晋国，深陷六卿争权之乱，国力日渐衰微，早己无心亦无力争霸。

齐国之内，姜氏与田氏争权不休，朝局动荡，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秦国，如今不过是二流之国，即便是面对内耗的晋国，也绝不敢轻易出兵。

“延陵君所言不错！”伍子胥抚掌赞道，“况且我吴国在中原列国眼中，本就被视作蛮夷。

既为蛮夷，便无礼、无信可言，何惧他人诟病？”

太子友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满是不甘：“我吴国，泰伯之后，乃姬姓也，岂蛮夷哉？”

“姬姓何足恃？”昭彦轻轻摇头，声音清冷，“岂不闻，桓王中矢，幽王见弑，平王避戎，东迁以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