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夫差面露愠色,昭彦忙上前解释:“父王,儿臣本是极赞同北上之策的。
今日朝堂之上缄默不言,是因儿臣机缘巧合,探知了一桩要事。”说罢,他奉上两幅布帛供词,轻置于夫差的案前。
夫差抬眸瞥他,眼中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伸手展开布帛细细阅览。
待看清布帛所书,他脸色骤沉,猛地拍案而起:“勾践匹夫!
寡人赦他归国,留他宗庙社稷完整,此人竟不思感恩,反倒暗藏反噬之心!”盛怒之下,他一脚踹翻身前案几,案上竹简、笔墨哗啦散落一地。
“父王仁慈,德配三皇,贤比五帝。
此事全系那勾践之过,他虽为一国之君,性情却卑劣。”见夫差怒不可遏,昭彦柔声劝慰,“便如那所蓄之犬,未噬人之前,安知其能噬人哉?”
“哼!
犬尚有恋主之忠,那勾践匹夫,连畜牲都不如!”夫差再怒喝一声,胸中火气稍敛,凝眸看向昭彦,沉声道:“写下这供词的越国大夫何处?”
“尚在儿臣府中,父王可要亲自审讯一番?”昭彦躬身反问。
夫差点了点头,不消片刻,仲由便被宫卫从公子府押至肃政殿。
他一身粗布衣衫,虽未见明显伤痕,却面色憔悴,脊背佝偻,瞧着竟如垂暮老者一般,全无半分上大夫的意气。
他缓步上前,伏地叩首:“外臣,越国上大夫仲由,拜见吴王。”
夫差亲自对仲由审讯,殿内静得只剩他的质问与仲由的应答。
约莫半个时辰后,夫差沉命将仲由押入宫牢,随即厉声传下王命,声震殿宇:“吴国上卿、太宰伯嚭,通敌卖国,欺君罔上,结党营私!
今罢官除邑,收押宫牢,择日族诛!”他万万没想到,往日里极力支持自己北上的伯嚭,竟是收了越国的黄金,才满口逢迎。
王命传下不过一个时辰,伯嚭便被宫卫五花大绑押至肃政殿。
他面如死灰,神情惶恐,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伏地连连叩首:“拜见大王!
望大王明察,伯嚭从未做过背主之事啊!”
“好你个伯嚭!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说未背主?”夫差目眦欲裂,声色俱厉,“寡人问你。
昔年越国兵败,勾践逆贼被俘至姑苏,越国文种欲代越求和,妄图保全勾践的狗命。
伍相国首言不可,当灭其国以绝后患,寡人当时也深以为然。
而你伯嚭,为何执意主张议和,为何私自引越臣入我吴宫?”
他面色狰狞,眼中翻涌着怒火,此刻竟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本自认是雄才大略的君主,是吴国北上称霸的希望,却因昭彦递来的两幅布帛,一朝成了宠幸奸佞的昏君、不识贤愚的庸主,这般落差,教他如何能忍?
而伯嚭,便成了他一腔怒火的最好宣泄口。
“大王明鉴啊!
臣主张议和,全是为了吴国啊!”伯嚭哭喊着哀求,仍想张口狡辩。
夫差却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随手抓起身侧一座青铜烛台,狠狠朝伯嚭砸去:“还敢饶舌!
事到如今,你真当寡人一无所知?
你之所以力主议和,不过是收了越国的越女、玉璧,还有数十镒黄金!”夫差怒不可遏,额角青筋暴起,“寡人竟不知,我吴国太宰的胃口,竟如此之大!”
听闻夫差一语道破内情,伯嚭瞬间僵在原地,面无血色。
数十镒黄金可不是小数目,一镒便有二十两——春秋之时,一斤十六两,一两约莫合如今十六克,而一两黄金,便能买下十亩良田,或是百斤铜料!
青铜烛台狠狠砸在伯嚭额角,砸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顺着脸颊淌下,浸透了他的衣衫。
可伯嚭此刻竟顾不上伤口的剧痛,只顾着伏地连连叩首,哭嚎着求饶,只求能留一条性命。
“大王!臣虽收了越国的黄金,却始终一心为吴啊!
若大王当时首接灭了越国,日后北上,鲁、莒两国见吴国如此狠戾,必会誓死抵抗,于我吴国北上大计不利啊!”伯嚭一边哭喊,一边重重叩首。
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渗出血迹,混着涕泪与额角的鲜血,狼狈不堪,瞧着竟有几分忠臣蒙冤的模样。
夫差闻言,气得发笑,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指着伯嚭,声音因盛怒而发颤:“依你所言,你收受越国的贿赂,倒是为了我吴国着想了?”
“大王明鉴!
臣正是为了吴国啊!”伯嚭被死亡的恐惧攫住,早己口不择言。
这回答更是火上浇油,夫差只觉伯嚭竟是把他当成傻子一般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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