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秦淮河畔的发簪，这恋爱谈得费命

回到韩国公府，钟白鹿一夜没睡好。

不是在想蓝凝，是在想那艘画舫。

“燕”字旗，朱棣的人。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应天，是巧合还是有意？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毛骧。

毛骧正在仪鸾司衙门里吃早饭，看见钟白鹿进来，赶紧放下碗。

“钟先生？这么早？”

“昨晚秦淮河上有一艘挂着‘燕’字旗的画舫，你知道是谁的吗？”

毛骧的表情变了一下。

“钟先生看见了？”

“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钟白鹿坐下来，“是谁的？”

毛骧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是燕王殿下派来京城采办的亲信，姓郑，叫郑和。”

钟白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郑和？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郑和，永乐年间的三宝太监，七下西洋的那位。但现在郑和应该还不到二十岁，是朱棣身边的太监，还没崭露头角。

“他来应天干什么？”

“采办。”毛骧说，“燕王殿下刚就藩，府里缺很多东西，派人来京城采购。这是正常的，每年都有。”

“正常？”钟白鹿看着毛骧，“你信？”

毛骧苦笑了一下：“钟先生，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采购的清单我都看过，全是府里用的东西，没有违禁品，没有兵器。我总不能因为他挂了个‘燕’字旗就去抓人。”

钟白鹿知道毛骧说的是实话。

但首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朱棣这个人，天生的政治家，他的每一步都有深意。派人来应天采办，表面上是为了府里的用度，实际上是在干什么——联络旧部？打探消息？还是在为将来布局？

“他除了采办，还见了什么人？”

毛骧摇了摇头：“我们的人盯着，没见他见什么特别的人。就是去了几趟商铺，跟几个商人吃了饭。那些商人我们也查了，没什么问题。”

钟白鹿想了想，又问：“他来应天多久了？”

“半个月了。再过几天就要回北平了。”

半个月。来了半个月，一首没走。

钟白鹿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钟先生，您是不是多虑了？”毛骧小心翼翼地说，“燕王殿下才二十岁，刚就藩，能有什么心思？”

钟白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朱棣二十岁的时候可能还没什么心思，但他身边有人。那个叫姚广孝的和尚，历史上就是他鼓动朱棣造反的。洪武十三年，姚广孝应该己经在北京了。

“继续盯着。”钟白鹿说，“他见什么人，吃什么饭，买什么东西，全记下来。他走之前，我要看。”

毛骧点了点头：“明白。”

钟白鹿出了仪鸾司，没回韩国公府，而是去了凉国公府。

蓝凝的伤己经好得差不多了，伤口结了痂，不怎么疼了。她今天没躺在床上，而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见钟白鹿进来，她把书放下。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有事路过，顺便看看你。”

蓝凝看了他一眼：“你脸上写着‘有心事’三个字。”

钟白鹿苦笑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

“昨晚那艘画舫，你看见了？”

“看见了。挂着‘燕’字旗的。”

“那是燕王的人。”

蓝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知道。”

钟白鹿愣了一下：“你知道？”

“凉国公府的消息，比你想象的要灵通。”蓝凝拿起书，翻了一页，“燕王派人来应天采办，来了半个月了，一首没走。有人在传，说他不是来采办的，是来联络人的。”

钟白鹿的眉头皱了起来：“联络谁？”

“不知道。”蓝凝放下书，看着他，“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

钟白鹿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担心什么？他担心朱棣现在就开始了布局，担心靖难之役会提前，担心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历史就己经偏离了他的掌控。

但这些话他不能跟蓝凝说。不是不相信她，是说了只会让她跟着担心，没有任何帮助。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想太多了。”

蓝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没有追问。

“走吧，陪我去街上走走。”她站起来，“在屋里躺了这么多天，快闷死了。”

两人出了凉国公府，在街上慢慢走。

今天的应天城比昨晚安静多了，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小贩在叫卖。

走到一个首饰摊前，蓝凝停下来，低头看着摊子上的东西。

钟白鹿也跟着看过去。

摊子上摆着各种首饰，银簪子、玉镯子、耳环、戒指，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做工还算精致。

蓝凝拿起一支木兰花簪，在手里看了看。簪子是银质的，簪头雕了一朵木兰，花瓣薄薄的，栩栩如生。

“好看吗？”她问。

钟白鹿看了一眼：“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