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坤宁宫的生死时速

钟白鹿一路狂奔，跑出韩国公府，跳上马车，催着车夫快马加鞭往皇城赶。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马皇后。

历史上马皇后是洪武十五年薨逝的，现在是洪武十三年，还有将近两年。但历史是历史，他改变了一些东西，谁能保证别的不会提前？

马车停在宫门口，他跳下来，跟着等在那儿的太监一路小跑往坤宁宫去。

一路上太监跟他说了情况——皇后娘娘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吃了早膳还在院子里走了走。快到中午的时候忽然咳嗽，咳着咳着就吐血了，然后就昏过去了。

“吐血？”钟白鹿的声音都变了。

“是，吐了好几口，把陛下吓坏了。”

钟白鹿的腿有点软，但咬牙跑着。

坤宁宫到了。

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太医，个个脸色惨白，身子发抖。朱元璋站在门口，像一头被困住的狮子，来回踱步，眼睛通红。

看见钟白鹿来了，朱元璋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不是说她能活过十五年吗！”朱元璋的声音嘶哑，眼眶泛红，“现在才十三年！你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钟白鹿的肩膀被捏得生疼，但他顾不上。

“陛下，让草民进去看看。”

朱元璋松开手，钟白鹿推门进去。

屋子里药味浓得呛人。马皇后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床边的地上有一摊血，还没来得及擦。

钟白鹿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了看马皇后的脸色，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他不懂医，但他知道一件事——历史上马皇后有讳疾忌医的毛病，生病了不肯吃药，不肯看太医，最后小病拖成大病。但这一世不一样，他己经破了那个局，太医己经在看诊了，马皇后也愿意吃药了。为什么还会吐血？

“太医！”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皇后娘娘今天吃了什么药？”

一个老太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回钟先生，娘娘最近在用新的方子，是太医院会诊后开的，主要是调理气血的。今天早上吃了药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咳血，臣等……臣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新方子？调理气血？

钟白鹿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起现代医学里一个常识——有些体质虚弱的人，突然用大补的药，身体受不了，会出现“虚不受补”的反应，轻则上火，重则吐血。马皇后这些年身体一首不好，底子虚，太医院的新方子可能药性太猛了，反而出了问题。

“把方子拿来！”

老太医赶紧递上一张纸。

钟白鹿接过来一看，上面写了十几味药，人参、黄芪、当归……全是补药，而且剂量不小。

“这方子用了多久了？”

“今天是第三天。”

“前两天娘娘有什么反应？”

“前两天还好，就是觉得有点燥热，臣等以为是药效上来了，没想到今天……”

钟白鹿放下方子，深吸一口气。

“听我说。”他的声音很稳，但语速很快，“娘娘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是药性太猛，身体受不了。不是病重了，是药的问题。现在要做的是停药，换温和的方子，先稳住情况。”

老太医愣了一下：“停药？可是娘娘的病……”

“我知道。”钟白鹿打断他，“但再吃下去，娘娘的身体扛不住。先停药，用温和的方子调理几天，等身体缓过来了再说。”

老太医不敢做主，看向门口。

朱元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门边，脸色铁青。

“照他说的做。”

老太医连连磕头，爬起来去开新方子。

钟白鹿走回床边，看着马皇后的脸，心里揪得厉害。

他想起马皇后在坤宁宫给他夹菜的样子，想起她说“既然决定留下了，就别老像个无根的浮萍”，想起她说“天塌了有老朱顶着”。

这个人，是全大明对他最好的人。

不是因为他有用，不是因为他能帮老朱做什么，就是单纯的——对他好。

“娘娘。”他低声说，“您得撑住。您要是出了事，陛下受不了，太子受不了，我……我也受不了。”

马皇后没有反应。

钟白鹿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太医们进进出出，换药、熬药、喂药。

朱元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整个坤宁宫的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到了傍晚，马皇后的烧还没退，人也没醒。

朱元璋的耐心己经到了极限。他把太医院院正叫到跟前，声音冷得像冰：“皇后要是有什么事，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院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