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返李府，给韩国公挖个坑

从凉国公府回来，钟白鹿的心情一首很好。

好到李善长都看出来了。

“钟先生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李善长在饭桌上问。

“没什么。”钟白鹿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就是天气好。”

李善长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没说话。

吃完饭，钟白鹿没像往常一样回屋睡觉，而是跟着李善长去了书房。

“李公，有件事想请教您。”

李善长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关于淮西武将的事。”

李善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钟白鹿笑了笑，在李善长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被陛下放在那个位置上，想躲都躲不掉了。淮西那边的人，迟早会找我的麻烦。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我先摸摸底。”

李善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你想知道什么？”

“淮西武将的势力分布。”钟白鹿放下茶杯，“谁跟谁是一派的，谁跟谁不对付，谁的兵多，谁的功劳大，谁最受陛下信任。越细越好。”

李善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钟先生，你问的这些，可不是一个白丁该问的。”

“我知道。”钟白鹿说，“但我也知道，李公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这些东西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不问别人，就问您。”

李善长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因为您也需要我。”

钟白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李公，您现在的处境，您自己清楚。胡案虽然没牵连到您，但您的门生故吏被清洗了一大半。您在朝中的影响力，大不如前了。您需要一个新的靠山，或者说——一个新的合作对象。”

李善长的眼神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认真。

“继续说。”

“我不是官，没有品级，不跟您争权。但我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我能帮您稳住现在的局面。作为交换，您把您知道的东西告诉我。这是双赢。”

李善长沉默了很久。

钟白鹿也不催，就那么坐着，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李善长开口了。

“淮西武将，以蓝玉为首。”

钟白鹿的耳朵竖起来了。

“蓝玉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但为人骄横，得罪了不少人。不过他手下的兵最多，战功最大，陛下暂时离不开他。”

“除了蓝玉呢？”

“还有傅友德、冯胜、王弼、宋晟。这几个人，战功都不小，但都比蓝玉低一头。傅友德这个人比较低调，不太掺和事。冯胜跟蓝玉不对付，两人面和心不和。王弼是蓝玉的铁杆，宋晟居中，两边都不得罪。”

钟白鹿在心里记下了这些名字。

“这些人的田产、产业，都在什么地方？”

李善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警惕。

“钟先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钟白鹿笑了笑，“我想知道，太子殿下清田，到底清了谁的地。”

李善长沉默了一下，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递给钟白鹿。

“这是我知道的，不一定全。”

钟白鹿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哪个将军在哪个县有多少田产，哪个勋贵在哪个府有多少商铺，写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暗暗惊叹——李善长这老狐狸，这些东西不知道搜集了多少年，今天居然愿意拿出来。

“李公，这些东西，您留着是要干什么用的？”

李善长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防身。”

钟白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册子上的内容默默记在心里，然后把册子还给李善长。

“李公，还有一件事。”

“说。”

“蓝玉这个人，除了打仗，还有什么弱点？”

李善长想了想，说：“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狂。狂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有一次他在陛下面前喝多了，说‘这天下有一半是我蓝玉打下来的’。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当时没说什么，但后来好几天没给他好脸色。”

钟白鹿在心里记下了。

“还有吗？”

“还有就是他对手下太纵容。他的亲兵在地方上横行霸道，强买强卖，没人敢管。陛下知道这事，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还要用他打仗。”

钟白鹿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李公，多谢。”

李善长摆了摆手：“你帮过我，我帮你，扯平了。”

钟白鹿转身要走，李善长忽然叫住他。

“钟先生。”

“嗯？”

“你跟蓝家那丫头……”

钟白鹿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