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鹿走到蓝凝住的小院门口时,天己经快黑了。
院门虚掩着,没有关。
他推开门,走进去。
蓝凝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个绣绷,在绣花。她的动作很慢,一针下去,停半天,再出,再下一针。
钟白鹿走近了才看到——她绣的不是花,是一个“鹿”字。
“鹿”字很难绣,笔画多,结构复杂。她绣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刺绣的人第一次上手。
“绣得真难看。”钟白鹿说。
蓝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绣。
钟白鹿在她旁边坐下。
“我写了折子。”
“我知道。”
“你不生气?”
蓝凝的手停了一下。
“生气。”
“那你怎么不骂我?”
蓝凝放下绣绷,看着他。
“因为你没有做错。”
钟白鹿愣住了。
“蓝勇强占民田,打死人命,该罚。这是王法,谁都不能例外。”蓝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我要是因为你是对的而骂你,那我和那些不讲道理的人有什么区别?”
钟白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是。”蓝凝的声音突然低了,“叔父那边,你能不能——”
她没说完。
但钟白鹿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会尽力。”
蓝凝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谢谢。”
“别谢我。”钟白鹿摇了摇头,“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你叔父。是为了你。”
蓝凝愣了一下。
“为了我?”
“对。”钟白鹿看着她,“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蓝凝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绣绷,继续绣那个歪歪扭扭的“鹿”字。
“你回去吧。”
“赶我走?”
“天黑了。”
“天黑了我也可以不走。”
蓝凝的手又停了一下。
“你走不走?”
“不走。”
“你不走我走。”
蓝凝站起来,拿着绣绷往屋里走。
钟白鹿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蓝凝。”
“嗯?”
“那个‘鹿’字,绣完了送我。”
蓝凝没有回头,但钟白鹿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红得像要滴血。
钟白鹿在蓝凝的小院待到天黑透了才走。
走的时候,心情好了很多。
但这份好心情,只维持到他回到韩国公府的那一刻。
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蓝玉。
凉国公蓝玉,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佩刀,站在韩国公府的大门口,像一尊门神。
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军中的悍将。
看到钟白鹿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蓝玉的眼睛眯了起来。
“钟白鹿。”
钟白鹿停下脚步。
他没有退,也没有往前。就那么站在巷子中间,看着蓝玉。
“国公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蓝玉大步走过来。
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带着风声。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钟白鹿心口上。
走到钟白鹿面前,蓝玉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钟白鹿能闻到蓝玉身上的酒味——很浓,像是喝了不少。
“你写的折子?”蓝玉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是。”
“你知不知道,蓝勇是我的人?”
“知道。”
“知道你还写?”
“因为他该罚。”
蓝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的手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上,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钟白鹿看着那只手,心跳开始加速。
但他没有后退。
“国公爷,您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蓝玉冷笑一声,“你写的折子,要严办蓝勇。蓝勇是我的人,你办他,就是在打我的脸。”
“您的脸,比王法还大?”
蓝玉的眼神变了。
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不是收回去,是拔刀。
刀光一闪。
半截刀身出了鞘。
钟白鹿的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候——
“都别动!”
一声大喝从西面八方传来。
火把亮了起来。
屋顶上、墙头上、巷子两头,突然冒出了几十个黑衣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弩机,弩箭对准了蓝玉和他身后的那七八个人。
毛骧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钟白鹿身后。
“凉国公,您这是要干什么?”
蓝玉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些弩箭,手慢慢从刀柄上移开。
“毛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毛骧的语气很平静,“陛下说了,钟先生的命比某些人的命值钱。谁敢动钟先生,格杀勿论。”
蓝玉的脸涨得通红。
“你敢——”
“您试试。”
毛骧的声音冷得像冰。
蓝玉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能感觉到,那些弩箭的箭头正对着他的脑袋、他的胸口、他的喉咙。只要他再动一下,几十支弩箭会同时射出来,把他射成刺猬。
他咬了咬牙,慢慢退后一步。
“钟白鹿。”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的。”钟白鹿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蓝玉想一拳打碎他的脸,“但是国公爷,我劝您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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