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走的第三天,京城又出事了。
那天早上,钟白鹿还在睡觉,就被李茂的拍门声吵醒了。
“白鹿哥!白鹿哥!出大事了!”
钟白鹿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里一片混沌。
“什么事?”
“蓝玉!蓝玉的义子在家乡强占民田,打死了人!”
钟白鹿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什么?!”
“御史己经告到御前了!”李茂的声音都在发抖,“听说陛下大发雷霆,当场摔了杯子!”
钟白鹿从床上跳下来,套上衣服就往外面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
不对。
他冷静了一下,回到屋里,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不能慌。
慌了就乱了,乱了就出错。
“李茂,进来,把话说清楚。”
李茂推门进来,喘着粗气。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就听外面的人说,蓝玉的义子蓝勇,在老家凤阳强占了老百姓一百多亩地。那家人不服,去官府告状,蓝勇带人把那家的男主人打死了。现在苦主的家属告到了应天府,应天府不敢管,转到了都察院。都察院的御史今天早上在朝会上弹劾蓝玉,说他是‘纵容义子行凶,目无王法’。”
钟白鹿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蓝勇。
他知道这个人。蓝玉的义子之一,从小跟着蓝玉打仗,立过战功,被封了个千户。此人生性暴虐,在军中就有打骂士兵的恶名。蓝玉不但不管,还护着他,说他“有血性,像个男人”。
现在好了,血性到打死人了。
“陛下什么反应?”
“听说当场摔了杯子,说要严查到底。”
钟白鹿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老朱摔杯子,说明他真的生气了。不是做样子,不是给别人看,是真的压不住火了。
蓝玉刚打完胜仗,老朱刚封他做凉国公,赏了黄金千两、绢帛五千匹。转头他的义子就强占民田、打死人命。
这是什么?
这是在打老朱的脸。
“白鹿哥,你打算怎么办?”
钟白鹿停下脚步。
他想了想,走回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白鹿哥,你要干什么?”
“写折子。”
“写给谁?”
“陛下。”
“写什么?”
钟白鹿没有回答,低头开始写。
他的字不好看,但写得很快。
一炷香的工夫,折子写完了。
他吹了吹墨迹,折好,递给李茂。
“送到宫里,交给毛骧,让他转呈陛下。”
李茂接过折子,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白鹿哥,你这是——”
“快去。”
李茂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钟白鹿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很乱。
他写的折子,不是什么求情的话。
是请老朱严惩蓝勇、整肃勋贵的建议。
他知道蓝凝知道了会难过——蓝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是蓝家的人,是蓝玉的义子。蓝凝对蓝家还有感情,听到蓝家出事,心里一定不好受。
但他不能因为蓝凝难过就不写。
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死——不是蓝勇的生死,是蓝凝的生死。
蓝玉案迟早要来。如果蓝玉继续这么作死,到时候牵连的不是蓝勇一个人,是蓝家全族一万五千人。
蓝凝虽然己经脱离了蓝家户籍,但蓝玉是她的叔父,这份血缘关系不是一纸文书就能斩断的。
如果蓝玉案爆发,老朱杀红了眼,会不会连蓝凝一起杀?
钟白鹿不敢赌。
所以他必须趁着这件事还没闹大,先把火扑灭。
不是扑蓝勇的火,是扑蓝玉的火。
他要让老朱看到——钟白鹿不是蓝家的人,钟白鹿站在朝廷这边,站在王法这边。
这样等蓝玉案真的爆发的时候,老朱就不会因为“钟白鹿跟蓝家有关系”而连累蓝凝。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折子递上去的当天下午,老朱就批了。
只有西个字——“准。严办。”
毛骧亲自来韩国公府送的口信。
“陛下说了,蓝勇的事,交给三法司会审,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至于蓝玉......”毛骧停顿了一下,“陛下说,先不动他。”
钟白鹿点了点头。
不动蓝玉,是对的。
蓝玉手里还有兵权,刚打完胜仗,威望正高。现在动他,只会逼他造反。
先剪除他的羽翼,再慢慢收拾他。这是老朱一贯的手法。
“还有。”毛骧压低声音,“陛下让我转告钟先生——折子写得好,以后这种事,多写。”
钟白鹿苦笑。
多写?
写一次就得罪一次蓝家。
多写几次,蓝凝还不得跟他翻脸?
但老朱的话,不能不听。
“我知道了。”
毛骧走后,钟白鹿坐在后院里发呆。
蓝凝今天没来。
他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会怎么想。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坐扫门前雪《大明:老朱听我说,你儿孙全完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10章 作死的凉国公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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