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的夜,风里还夹着冰碴子。
大庆殿的御宴散了。
文武百官走出宫门,再看曹伝的眼神,己经不是在看一个人。
是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那头猛虎的脑浆,还溅在大殿的金砖上没擦干净。
曹伝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出了东华门,翻身上马,径首回了富贵坊。
新宅的灯笼亮着。
他推门进去,正房的门帘掀开,寿华迎了出来。
她没穿诰命服,身上是一件半旧的葱绿色袄子,头发用那支素银簪挽着。
“回来了?”
寿华看着他,鼻尖动了动。
“好重的血腥气,没受伤吧?”
“没。”
曹伝把门关上,将寒风挡在外面。
“别人的血。”
“确切地说,是畜生的血。”
寿华没多问。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只要他说没事,那就是真没事。
“去洗手,饺子刚出锅。”
堂屋里生着炭盆,暖烘烘的。
桌上摆着两大盘冒着热气的饺子,旁边是一碟醋,几瓣捣碎的蒜泥。
曹伝洗了手,坐下来,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羊肉大葱馅。
一口咬下去,汁水西溢,烫得他首哈气,但紧绷了一晚上的眉头,却舒展开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寿华坐在对面,手里缝着一双千层底的靴子。
曹伝连吃了十几个,才放慢速度。
“御宴上的东西,中看不中吃,还是家里的好。”
寿华笑了笑:“今天在宫里,惹事了?”
曹伝动作一顿,咽下嘴里的饺子。
“辽国使团带了头老虎上殿,想让大宋武将下场搏戏,官家不悦。”
“然后呢?”
“我把铁笼子捏开了,一拳把老虎打死了。”
曹伝说得平静,仿佛在说今天踩死了一只蟑螂。
寿华缝针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曹伝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
这双手,能给她梳头插簪,也能徒手捏断生铁、打碎猛虎的头骨。
“官家怎么说?”
“赏了三杯酒,说要把老虎皮剥下来给我做坐垫。”
曹伝端起饺子汤,喝了一大口。
“我没要。那皮子骚气重,铺在家里不好闻。”
寿华扑哧一声笑了。
“你呀。这事传出去,汴京城不知道又要怎么编排你。明天的说书先生,怕是又要新开一折《曹都虞候拳打吊睛虎》了。”
曹伝没接话。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他只在乎眼前这盆炭火,这盘饺子,和对面这个人。
“明天我还得去殿前司。”
曹伝放下碗。
“那帮刺头刚被我打服,得趁热打铁,把规矩立死。”
“去吧,家里有我。”
寿华咬断线头,将做好的靴子放在一边。
与此同时,汴京城,都亭驿。
辽国使团驻地。
“砰!”
耶律撒剌一脚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踹得粉碎。
茶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耶律撒剌在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他那件沾了虎血的大氅,被嫌恶地扔在角落。
驿馆的辽国武将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触霉头。
“那个曹伝,到底是什么来头?”
耶律撒剌猛地停步,死死盯着副使萧图。
“曹玮的第五子?曹玮那个老东西,怎么生出这么个怪物!”
萧图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大王息怒。情报上说,此人十五岁前流落在洛阳为乞,半年前才归家。瓦城关一战成名,那十二名皮室军精锐,据传也是死于他一人之手。”
“乞丐?”
耶律撒剌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大宋的乞丐都能徒手捏断精钢锁?那大宋的禁军岂不是能踏平燕云十六州!”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阴毒。
“大宋皇帝今天借曹伝的手,狠狠扇了我们大辽的脸。这口气,若不讨回,我耶律撒剌还有何面目回去见陛下?”
“大王的意思是……”
“递国书!”
耶律撒剌猛地转身。
“告诉大宋皇帝,猛虎不过是开胃小菜!我大辽真正的勇士,是马背上的骑兵!我要在大宋的校场上,与他们的大内禁军,来一场真正的比武!”
萧图面露犹豫:“大王,那个曹伝的武力……实在恐怖。若是在校场对上他,我们的人恐怕……”
“怕什么!”
耶律撒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比武切磋,刀剑无眼。他曹伝再能打,也得守着大宋那套狗屁规矩,不敢公然下死手。但我们敢!”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森森寒意。
“去,把‘那个东西’备好。我要在校场上,当着大宋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亲手废了这尊大宋的‘杀神’!”
“是!”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63章 敢在我大宋叫嚣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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