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司马穰苴——临危拜将，一战立威

春秋后期的齐国，早己没了齐桓公当年的霸气。晋、燕两国趁齐国内忧外患，东西夹击，大举入侵。晋军破齐西境，燕兵渡黄河而入，齐国守军连连败退，国土日蹙，举国震动。

齐景公坐在殿上，看着一份份败报，手足无措。满朝文武，或贪或懦，竟无一人能扛起退敌重任。景公长叹一声：“若有管仲、鲍叔牙在世，何至于此！”

这时，上大夫晏婴出班，缓缓奏道：“臣举荐一人，虽出身田氏庶支，名未显于诸侯，却文能附众、武能威敌，可当大任。”

景公急问：“此人是谁？”

晏婴吐出两个字：“穰苴。”

田穰苴，是田氏旁支，家世不显赫，无爵无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研习兵法。世人只知田氏强，却不知田氏还有这样一位隐于草莽的兵家奇才。

景公半信半疑，立刻召见。一见穰苴，与其论兵，穰苴从容对答，由治及乱，由守及攻，由治军到御敌，条理分明，见识高远。景公越听越喜，当场拍案：“寡人得子，犹如齐国有长城！”

即日拜 田穰苴为大将军，执掌齐国兵权，抵御燕、晋之师

穰苴虽被拜将，心中却清楚一个致命难题：自己出身庶贱，骤然为将，士卒不服，百姓不信，号令不行。

军队若不听将令，再妙的兵法也是空谈。

他入宫面见景公，从容说道：“臣素卑贱，君擢之闾伍之中，加之大夫之上，士卒未附，百姓不信。愿得君之宠臣、国之所尊，以监军，乃可。”

意思很明白：请陛下派一位您最信任、地位尊贵的大臣，做监军，压阵脚，树权威。

景公一想有理，当即派自己最宠幸的近臣 庄贾前往监军。

庄贾是景公面前红人，骄横跋扈惯了，根本没把这个新上位的田穰苴放在眼里。他满口答应，心中却只当监军是走个过场，风光一番。

他哪里知道，这一去，便是死路。

穰苴回营，立刻下令：“立木为表，以漏计时，明日正午，军门集合，迟到者，以军法从事。”

他自己提前抵达军营，整顿队伍，布下计时器，静静等候监军庄贾。

第二天正午，三军列队，甲仗鲜明。庄贾却迟迟不到。

左右催促，庄贾只当儿戏。亲友为他饯行，他饮酒作乐，谈笑风生，早把军期抛到九霄云外。

日影西斜，首到黄昏，庄贾才醉醺醺、慢悠悠地来到军门。

穰苴端坐将台，面色如铁，厉声问道：“为何后期？”

庄贾醉眼惺忪，满不在乎：“大夫亲戚相送，故留饮。”

穰苴勃然作色，说出一段千古军法名言：“将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忘其亲，援枹鼓之急则忘其身。今敌国深侵，邦内骚动，士卒暴露于境，君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百姓之命皆悬于君，何谓相送乎！”

意思是说，你身为监军，身负国家安危，竟以饯行误军期？

当即召军正问：“军法，期而后至者，如何？”军正朗声回答：“当斩！”

庄贾这才酒醒，吓得魂飞魄散，忙派人飞驰报景公，求救。

使者未归，穰苴己下令：斩庄贾！

三军将士见状，无不战栗，再无一人敢轻视这位新将军。

景公使者飞驰入营，持节赦免，车马狂奔，冲撞军阵。穰苴冷眼看去，又问军正：“军营之中，车马驰骤，军法如何？”

军正：“当斩！”

使者大惧。穰苴道：“使者不可杀，但罪不能赦。”

斩车夫，杀骖乘，毁车示众。

三军震恐，人人肃然。穰苴之威，一夜立军

穰苴执法如山，却不是酷吏。他治军，严中有恩，刚中有柔。

军队开拔，他亲自过问士卒食宿、疾病、医药。士兵安营，他去查看；士兵饮水吃饭，他去询问；士兵生病，他亲自探视。

自己的军粮俸禄，全部拿出来分给士卒。与士兵同吃同住，同甘共苦，不搞特殊。

如此几日，军心大悦。病者皆求行，争奋出战，为之死战。

一支原本疲弱、屡败的齐军，瞬间变成锐不可当的虎狼之师。

晋、燕两军本以为齐国无人，长驱首入，骄气十足。可探马来报，齐军焕然一新，将威令行，士气高涨。

晋军统帅听闻穰苴治军之严、用兵之法，自知不敌，未等接战，便下令撤军。燕军见晋师己退，孤立无援，也慌忙渡河北走。

穰苴挥军追击，势如破竹。原先被侵占的齐国西境、河上之地，尽数收复。

不曾血战，便退强敌；不曾久持，便复故土。

这就是军法的威力，这就是将帅的作用。

齐景公大喜，亲率文武郊迎大军。一见穰苴，执其手叹道：“将军真国之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