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考上了

午休时分。

高年级学生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捏着一叠信件，扯着嗓子喊名字。喊到“林凛”的时候，教室里还没走的人安静了一瞬。

自从京乐的处分公告贴出来之后，三班的人看林凛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大伙都齐齐望向他。

林凛走过去，接过信。

信封跟上次一样皱巴巴的，边角磨得起毛，但这一次封口粘得比上次整齐，字也写得更好看了，一笔一划的，没那么歪歪扭扭。

他没在教室看，把信揣进怀里，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台边。

窗台很窄，只能搭一只胳膊肘。外面是训练场，有人在跑步，脚步声闷闷地传过来。太阳挂在半空中，照得地上的沙子发白。

他拆开信。

“林哥：

我考上了。

灵压测试丙等。笔试也过了。现在正在办入学手续，下周就能来。

你没想到吧？我自己也没想到。考的时候手都在抖，差点握不住水晶球。但我想着你也在里面，就咬牙撑住了。

还有阿圆让我告诉你，据点都好，别担心。

我也想你了。

草壁诚”

林凛看完把信折好，揣进怀里，贴着上次那封信和小叶子的护身符。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动一下的、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

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弯，眼睛眯起来，整张脸都亮了。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个七十八区来的倒数第一露出这种表情。

山田从教室出来，看见他站在窗台边，凑过来问:“咋了？笑啥呢？”

林凛把信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

山田接过去看了一遍，嘴巴越张越大，看完之后抬头看着林凛:“你兄弟？七十八区的？考上了？”

林凛点头。

山田把信还给他，脸上也笑起来:“我操，你们七十八区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猛？一个两个的都往灵术院考？”

“他比我强多了。”

山田愣了一下:“你不是倒数第一吗？比你强好像也不是很难……”

他说到一半，看见林凛的表情，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真的，”林凛说，“他在七十八区的时候，就比我强。”

信到之后的第五天，林凛去校门口等。

那天下午没课，太阳己经偏西了，把整条土路照成一条金色的带子。

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门口一首延伸到路边的沟渠里。

他站在树下面，手搭在刀柄上，看着路的尽头。

路上有几个人在走。有推着板车的，有扛着行李的，有牵着小孩的。都不是。

他等了一会儿。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背着很大一个包，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阳光打在他身上，把整个人照成一个剪影，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个包鼓鼓囊囊的，比人还宽，压在背上像一座小山。

包带勒在肩膀上，勒得衣服都皱成一团。

那个人越走越近。

先看清的是走路的姿势，重心压得很低，步子不大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这种走法不是练出来的，是在七十八区那种地方养出来的习惯，路面随时可能塌，脚下随时可能有坑，每一步都得踩实了才敢走。

然后看清了脸。

黑了，瘦了，但轮廓比以前硬了。颧骨凸出来，下巴尖了，但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

草壁诚。

林凛从树下走出来，站在路中间。

草壁诚也看见他了。他停下来，把肩上的包往地上放，包太重，放下来的时候“砰”的一声，扬起一片灰。

他站在那儿，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林凛。

然后他笑了。

“林哥。”

林凛走过去。

走到面前的时候，他发现草壁诚长高了。三年前到他肩膀，现在差不多到他眉毛了。肩膀也宽了，衣服撑得起来，不像以前那样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手上全是茧，指节粗了一圈，手背上有几道新添的疤。

草壁诚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林凛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来了。”

草壁诚点头:“来了。”

然后两人同时往前，抱了一下。

草壁诚的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声音闷闷的:“林哥，我来了。”

林凛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

黑了。瘦了。但壮了。眼神跟三年前不一样了，三年前是个小孩的眼睛，亮，但是飘的，像不知道往哪看。现在那道光收住了，沉下去了，变成了一种更硬的东西。

“长高了。”林凛说。

草壁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一下:“长了点。小石头长得比我快，都快赶上我了。”

林凛弯腰，把他的包拎起来。包很沉，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坠得手疼。他拎着包，转身往校门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