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山本的察觉

一番队，主厅。

山本元柳斋重国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情报文件，纸张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

他的手指按在其中一份报告上，指节粗大，像老树的根。

“林凛最近在联络各番队的平民死神。”雀部长次郎站在书桌旁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七番队、十一番队、十三番队，还有西番队和后勤部门。不是公开活动，是私下。每次见面不超过三个人，地点在流魂街的旧屋里，或者训练场无人的角落。”

山本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报告的第一页贴着几张用远视镜偷拍的照片，画面模糊，但能看清是林凛，能看清他坐在他对面的人。那些人他认识，都是平民出身，都在各自的番队里卡在某个位置上不去，上面压着贵族。

“他还去过流魂街七十八区。”雀部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三个月前，一个人去的。待了两天，见了几个流魂。具体谈了什么，查不到。七十八区太远，情报网够不到。”

山本把报告翻到下一页，动作很慢。

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是情报人员的手写，林凛在七十八区待了两天，见了一个叫“阿婆”的老人、一个叫“老周”的中年人、一个叫“小石头”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叫“小叶子”的女人。这些人都是他以前在流魂街据点里的旧识。

“他想做什么？”山本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刀背。

雀部沉默了一息。“属下不确定。但他在联络平民死神，又在回访流魂街旧识。两件事放在一起，可能是在……积蓄力量。”

山本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老，但很亮，像两口古井，井底有光。他看着雀部，看了两息，然后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

窗外是瀞灵廷的夜色，屋顶层层叠叠的，像海浪，像山峦，像永远翻不完的书页。

远处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不能再等了。”山本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的时候带起的一声叹息。

雀部看着他。

山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的手拄着拐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七番队队舍的方向。

那栋灰色的两层木楼在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很亮，像一颗钉在黑暗里的钉子。

“找个机会，锻炼一下他。”山本说，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像刀背。

雀部站在他身后，等着。

“下一次虚圈远征，让他带队去。目的地选在最深处。”山本停了一下。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框嘎吱响。“然后……不派援军。”

雀部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看着山本的背影，那个背影很宽，很首，像一堵墙。白色的羽织在夜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背后的“一”字看不清了，只剩一片模糊的暗纹。

“总队长，虚圈最深处有瓦史托德级的虚。林凛的灵压目前也只是甲等上段，但瓦史托德通常需要三个队长级联手才能压制。如果他不敌...”

“如果他死在虚圈，说明他不配当这个代队长。”山本的声音没有感情，像冬天的铁，摸上去不疼，但能把人的皮粘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雀部,“如果他活着回来，说明他确实有资格。”

雀部低下头。“是。”

山本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

他把那份情报文件合上，放在桌角。文件旁边摆着一杯茶，茶己经凉了，茶叶梗沉在杯底，一根一根的，像睡着了。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没皱眉。

“抓紧时间安排下一次远征的目的地。虚圈最深处，瓦史托德活动频繁的区域。让林凛带队，人员他自己选，装备他自己配。任务等级SSS，十五日期限。”

雀部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文件上记录。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沙沙沙的，像远处有人在磨一把刀。

“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让他有时间准备。”山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烛光在他脸上跳，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一道一道的，像刀疤。“也让他有时间联络更多的人。越多越好。”

雀部的笔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山本。山本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雕塑。

雀部低下头，继续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很轻，很匀。

山本元柳斋重国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是摊开的文件，手边是凉透的茶，窗外是瀞灵廷的夜色。

他没有睡着，他在想事情。

想一个从七十八区爬出来的年轻人，想他腰间的刀，想他眼睛里的光，想他联络的那些平民死神，想他回访的那些流魂街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