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
这里只有死人和还没死透的烂肉。
墨星趴在潮湿的黑土上,胸口破了个大洞,那是管家儿子墨青留下的灵力烙印。
“废物就是废物,连当沙包都嫌硌手。”
墨青吐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墨星抓紧了胸口。
那枚石坠被他的血浸透了。
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风,是冰锥首接钉进骨缝,把骨髓一寸寸冻裂。
“万古魔胎,以怨为引,以血为媒。”
声音很重,砸得墨星脑子嗡嗡响。
“小家伙,这世间欠你的,你可愿亲手讨回来?”
墨星没说话,他撑着地,硬生生把碎裂的肋骨顶回去。
疼。
但他笑了一下。
“讨。”
他嗓子破了,发出的声音像乌鸦叫。
暗紫色光点在他脊椎里炸开,像无数条小蛇,顺着枯竭的经脉游走。
那些被族老判定为死脉的躯干,此刻正疯狂吞噬着西周的阴气。
腐烂的尸气、不甘的怨气、经年不散的煞气,全是他的养料。
天亮时,墨星站了起来。
他还是那个消瘦的奴隶,还是那身破布。
当他走下山岗时,脚下的枯草瞬间变黑。
回到墨府马厩,墨星拎起粪桶。
“哟,还没死呢?”
墨青带着两个跟班,晃晃悠悠走过来,手里捏着一颗散发药香的灵石。
墨星低着头,没看他。
“跟你说话呢,聋了?”
墨青一脚踹向墨星的膝盖。
墨星没躲。
砰。
一声闷响。
墨星纹丝不动。
墨青却觉得脚尖踢在了万年寒铁上,那股钻心的冷顺着脚踝往上钻。
“你……”
墨青刚要发作,墨星抬起头。
那双眼,漆黑,看不见光。
“少爷,水桶脏,别溅了您一身。”
墨星声音平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墨青后退半步,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他觉得眼前的墨星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接下来的日子,墨星活成了影子。
他在洗衣房搓衣服,在后厨劈柴,在马厩铲粪。
没人发现,他挑的水越来越重,他劈的柴断面平整如镜。
小草偷偷塞给他半个冷馒头。
“哥哥,你手好冷。”
小草抓着他的指尖,吓得缩了一下。
墨星摸摸她的头,收敛了体内的煞气。
“因为心凉了,血也就冷了。小草,记住,在墨家,永远不要表现出你的软弱。”
小草听不懂,但她觉得墨星变了。
变得像后山那尊石佛,虽然冷,但推不动,砸不碎。
此时的墨家正厅,暗流汹涌。
墨迹死死盯着一份陈年卷宗,脸色铁青。
“当年阿珍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不仅是苏服的挡箭牌?”
他抬头看向阴影里的管家墨诚。
墨诚低下头,不敢看家主的眼。
“夫人当年难产,眼看就要断气。那婴儿一进屋,夫人竟然奇迹般好了。稳婆说,是那孩子身上的生机,续了夫人的命。”
墨迹冷笑一声,五指收紧。
“所以,他不仅是野种,还是个长生药引?”
“如果是药引,那就不能让他死得太快。”
墨迹眼神阴鸷。
“五日后的祭祖大典,让他上台。我要看看,这药引还剩多少成色。”
墨星并不知道自己成了药引。
他正坐在乱葬岗最高处,掌心凝着一团紫黑色的旋涡。
那是他的魔气。
他的听觉己经覆盖了半个墨府。
他听到了家丁在假山后笑谈如何处理阿珍的尸体。
“那小奴婢命硬,化尸水浇下去,还喊着儿子的名字。”
“嘿,她哪知道,她儿子现在正给咱们刷马桶呢。”
墨星眼角流下一行血。
那是红色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娘,他们叫你贱婢。”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贱命。”
五天后。
墨家祭祖,全族观礼。
墨星站在台下,西周全是嘲讽和唾弃。
他看着高台上光鲜亮丽的墨月儿,看着那个曾叫他哥哥、如今却视他如污点的妹妹。
“墨星,上台测试。”
主持长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墨星迈步,走得极稳。
他甚至在想,等会儿测灵石碎的时候,这些人会是什么表情。
墨家的后山有一处常年荒废的乱葬岗,那是除了处理尸体的家丁,没人愿意踏足的晦气之地。
墨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处理完一整天的马厩粪便后,悄悄来到了这里。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午后被管家之子为了“试练灵力”而随意拍出的一掌所致。在那群贵胄眼中,他这个“废物少爷”连个沙包都不如。
“咳咳……”墨星喷出一口暗红色的瘀血,正好溅落在胸口那枚从出生起就随身带着、由阿珍缝在内衣里的粗糙石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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