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从云端跌落的“废物”

十二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墨家大少爷墨星，曾是京城名流口中的“天之骄子”。虽然他长得与墨迹并无半分相似，但他那如雕刻般的五官和沉稳的气质，倒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然而，在这个以“灵根”定生死，以“修灵”分高下的世界，墨星的十二岁生日，成了他的葬礼。

“经脉闭塞，窍穴全无。此子……终生无法感应灵气，是彻头彻尾的废体。”

负责检测资质的族老，冷冰冰的一句话，将墨星打入了地狱。

相比之下，他的“亲妹妹”墨月儿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明月灵体”，被视为墨家崛起的希望。

墨迹站在院中，看着那个无法修炼的儿子，心中的疑虑终于爆发。关于当年那个消失的小奴婢，关于苏服那不自然的紧张，随着这些年权力的稳固，真相不再是秘密。

“你说，他到底是谁的种？”墨迹死死掐着苏服的脖子，双目通红。

苏服自知瞒不住，哭喊着吐露了当年的真相。

墨迹大笑，笑声中透着凄凉与愤怒。他没有休掉苏服，因为两家联姻的利益链条不容断裂。但他心里的那把火，全部烧向了墨星。

“既然不是我的种，留他在府里，己是我最大的仁慈。”

从此，墨星的“大少爷”身份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的院子被收回，他的锦衣玉食变成了残羹冷炙。那些曾经对他趋炎附势的奴仆，如今走过他身边都要啐上一口。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野种大少爷’吗？怎么，没钱买灵药补身子，来这儿跟我们抢活干了？”

墨家外院的洗衣房旁，几个粗鄙的家丁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墨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一言不发地拎起沉重的水桶。他才十二岁，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身形消瘦得厉害，但那双眼睛却像古潭一般深邃。

他记得那一周内发生的所有改变。

当真相被揭开后的第七天，他去找往日最疼爱他的“妹妹”墨月儿。

“月儿，你能借我一颗凝气丸吗？我想试试能不能冲开经脉……”

墨月儿穿着一身雪白的流云裙，像高不可攀的小公主。她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冷冷地挥了挥衣袖，一股气浪首接将墨星掀翻在地。

“别叫我妹妹，你不配。一个贱婢生的野种，占了我墨家十二年的资源，你应该自裁以谢罪。”

那一刻，墨星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

家主墨迹为了防止家丑外扬，对他下了禁足令，禁止他踏出墨府半步。墨星想活下去，只能加入奴婢的行列，通过干最脏最累的活换取一口吃食。

“哥哥，给你饼。”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墨星回过头，看见一个约莫九岁的小女孩。她叫小草，是府里负责扫地的小奴婢。别人都骂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唯独小草，每天会偷偷藏起半个粗粮饼塞给他。

“小草，你不怕被他们看见打你吗？”墨星接过饼，嗓音沙哑。

小草摇摇头，大眼睛里亮晶晶的：“哥哥长得好看，心也好，以前我被管家罚跪，只有哥哥给过我厚垫子。小草记得的。”

墨星摸了摸小草的头，原本冰冷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他坐在茅草屋后的阴影里，一点点啃着坚硬的粗粮饼。

“身份是假的，亲情是假的，连这条命都是偷来的……”他抬头看着京城上空那轮清冷的明月，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但我既然活下来了，这命，我就要自己说了算。”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被所有医生断定为“废脉”的体内，一颗从出生起就潜伏在他脊椎骨里的暗紫色光点，正随着他的愤怒，发出了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律动。

那是他逆袭的火种，也是这玄幻世界最禁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