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豪门弃婴与带血的承诺

京城之冬，寒意透骨。

作为大乾王朝权柄巅峰的“王、魅、虎、墨”西大家族之一，墨家的府邸延绵数里，朱墙青瓦在雷声中显得庄严而肃穆。然而，在这泼天的富贵之下，却掩藏着最深沉的卑微。

墨家后厨偏院，一排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在狂风中呻吟。这些屋子顶上铺的是烂草，墙缝里塞的是淤泥，下雨漏水，下雪漏雪。在这里劳作的奴婢们，命比草贱。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映亮了墨家偏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小奴婢，名唤阿珍。她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破旧棉絮裹着的襁褓。襁褓里的婴儿许是被雷声惊醒，发出了微弱如猫叫般的哭声。

“求求您，管家大人，收下这孩子吧！”阿珍跪在泥泞里，对着门檐下避雨的墨府大管家墨诚拼命磕头。

墨诚穿着一袭上好的绸缎长衫，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泥水溅到鞋面上。他斜眼瞅了瞅那冻得发青的婴儿，冷笑一声：“哪来的野种？京城每天死在路边的弃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当墨府是善堂不成？赶紧滚，别弄脏了府上的地砖！”

“他不是野种……他是在护城河边捡的，这孩子命大，泡在水里都没死，求您给条活路吧！”阿珍哭得嗓子嘶哑。

“滚！”墨诚一脚踹在阿珍肩头。

阿珍被踹翻在泥水里，却在倒地的一瞬，用后背着地，双手死死护住怀中的孩子。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所有的富贵与冷漠隔绝在内。

阿珍抱着孩子，躲在漏雨的茅草屋里。她没有奶水，只能趁着在后厨刷碗的空隙，偷偷藏起一点给贵人们准备的鲜牛奶。她把牛奶含在嘴里，再一点点喂给孩子。

“以后，我就是你娘，你就叫……小石头吧。”她看着婴儿渐渐红润的小脸，眼神坚定。

然而，奴隶的温情在墨家是罪。

半个月后，阿珍在后厨干活时，被管事婆子发现怀里揣着一瓶剩下的牛奶。那婆子不容分说，带人搜查了茅草屋。

当阿珍赶回屋子时，襁褓己空。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她疯了似地在大雨中寻找，最终在墨家堆放排泄物的泔水池旁，找到了被扔在乱石堆里的婴儿。

孩子己经哭不出声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污秽之中，气息奄奄。

“你们这群畜生！”阿珍抱起孩子，悲愤地冲向管事房理论。

可应接她的是棍棒。

“一个贱婢，竟敢偷主家的东西养野种？打死她！”

乱棍之下，阿珍死死把孩子压在身下。木棍击打肉体的闷响在雨夜里格外刺耳。她被打得口吐鲜血，意识模糊，首到一个相熟的奴婢阿兰哭着冲出来挡了一下，那群恶仆才骂骂咧咧地散去。

“阿珍，放弃吧……”阿兰一边给她擦血，一边叹息，“咱们连自己都养不活，这孩子是个累赘。听我的，趁他还剩一口气，送给城外那户绝户的人家，兴许还能换两块饼。”

阿珍缓缓睁开眼，看着怀里奇迹般睁开眼、正吮吸她指尖鲜血的孩子。那孩子不哭不闹，眼神里竟透着一股不属于婴儿的静默。

“不行。”阿珍的声音虚弱却斩钉截铁，“这孩子己经失去太多了……他只有我了。哪怕是用我的命换，我也要带他长大。”

阿兰看着她那决绝的眼神，长叹一口气：“你好自为之吧。”

那是阿珍生命中最后的坚定。

一个月后，墨家大房传出喜讯。大夫人苏服临盆，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墨家大公子墨迹满脸狂喜。他并不知道，那所谓的“长子”，其实是苏服为了稳固地位，连夜派心腹从茅草屋里抢来的。

苏服坐在床榻上，眼神阴冷。她看着怀里那个捡来的男孩，又看了看自己刚生下的女儿，对着管家墨诚（她的亲信）低声下气地吩咐：“那个小奴婢，还有知道这孩子来历的几个人，处理干净点。我不希望世界上有任何隐患。”

那一夜，阿珍消失了。她最后的一声哀求淹没在化尸水的滋滋声中。

她深爱的孩子，成了墨家的“嫡长子”墨星。而她，连一座孤坟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