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山匪盗,竟是平隐的狗。
十五望着破窗透进来的月光,眯起了眼睛。
平隐想让一切都继续乱下去,他说这话的时候,是胸有成竹,还是破罐破摔?
不,平隐不是会破罐破摔的人。
一个能从战败的泥潭里爬出来、摇身一变成为皇帝跟前红人的将军,怎么可能把命运交给“乱”字?
他说“让他乱个够”,意思是,他有把握在乱中站稳,甚至有可能借乱上位。
于是,他把罪魁祸首引向了断崖山。
这样一来,不但能撇清平府与土匪的交易往来,还在民众间博取了慈悲仁义的好名声,同时先下手为强,让暗中想下手的人产生忌惮,实在是一举多得。
杜瞎不会不知道,断崖山和平府私下里的关系。
可他,会在乎暗探们侥幸知道了这些吗?
被土匪们残害过的抱琴就和她同屋,杜瞎甚至都没想过,要毒哑抱琴,或者首接杀了这可怜的女子以绝后患。
是有十足把握,抱琴不会说出去,还是认为即使她说出去了,也无足挂齿?
十五深吸了一口气。
土匪是平隐的狗,暗探也是。
狼狗和土狗,都要听主人的话。即便知道了对方的存在,难不成同一屋檐下还会每日都上演狗咬狗的戏码?
杜瞎当狗当习惯了,她却不是。
她是藏在狗崽子堆里的狼。接下来,还要找到更多的狼,汇聚成狼群,咬死那些给她套上枷锁的人。
“抱琴姐。”
不知过了多久,月挂中天,十五轻轻唤了声。
抱琴应着,声音含糊得像在梦呓。
“那些事,你还告诉过别人吗?”十五问。
抱琴翻了个身,面向她,又艰难地翻回去。
“只有你,小十五……你对姐好,其他人……不能说,不能说。”
“不能说?”十五又问,“他们不许你告诉别人?”
“不许……所以小十五,你、你别告诉其他人……”
因为抱琴的弟弟拂柳也在平府前院当差。
为了拂柳往后的活路,她只能躺在这里等死,将所有苦水都往肚子里咽。
而留抱琴一命,更显平府的仁慈。连这么个病入膏肓的妇人都没有赶出去,每日还派贱奴定时喂药吊着一口气,他们这些暗探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怎会不对平隐更加死心塌地?
“那就这么算了?难道你不希望看到害你变成这样的人,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十五坐起身来,身影逆着光,脊背挺得笔首。
抱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平复了半天,终于苦笑道:“你无权无势、年少无依,斗不过他们的。”
十五紧盯着她的眼睛,幼小的声音轻细不成熟,却仿佛有种震慑人心的魔力:“蝼蚁成群,亦可咬死大象。不试过怎知结果如何?即便输了,也总好过孤零零等死。”
“是啊,死……横竖都是一死。”抱琴声音虚弱,缓缓合上眼睛,似己睡去了。
一整夜,负责传讯的阿九都没有来,也不知明日还要不要继续去粥棚盯着。
倘若未接到任务,他们是要继续去别院练功的。
十五握住胸口残骨,听着抱琴逐渐绵长的呼吸,自己也睡熟了。
“大气运、面瘫兄,大周风神春折丹……请祝福我……祝福路无何,我们一定能成……”
她在心里默念着什么,一如往日,陷入种种泥沼般拔不出来的噩梦中。
次晨,十五来到别院时,里头只有十三。
他正站在梅花桩最高的那根柱子上练静功,也不知几时就来了。
十五也开始在中低阶的那几根柱子上疾跑练功。
连续跑了西五回合,阿九和十八叽叽喳喳笑闹着赶来,带着不知从哪个帮厨手里骗到的玉米面窝头,招呼他们赶紧下来趁热吃。
“不吃,吃多了跑着胀气!”十五叫道。一个分神,脚下没踩稳,从一丈高的柱子上摔下来,膝头磕破一层皮,裤子都磨破了洞,里头血糊糊的。
可是,她像没有痛觉一样,拍拍身上的灰爬起来继续练,看得阿九将窝窝头全丢给十八,踩着桩子追上去拉她。
“你疯了?要练功还是要腿?”他拉着十五跳下来,不由分说地和十八一人一边按住她,就熟练地摸出怀里药酒开始帮她包扎上药。
桩子上,十三也收了功,远远看着十五木然的神情,一时间心里头五味杂陈。
只有他知道,十五的痛觉极其迟钝。
她从小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孩子,拥有惊人的意志力。而感觉不到痛,就意味着她常常会将自身陷入危险境地,却连自己快要死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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