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织坊里查看新织机的安装进度。
“小姐!不好了!”青禾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运生丝的船被劫了!”
苏清鸢的手顿了一下。
“哪一批?”
“从湖州来的那一批,整整三百斤,全没了!”
三百斤。
那是她花了五百两银子订的货,够织五百匹布。
“人呢?”
“押货的老王头被打伤了,货也被抢了。报案了,但衙门说查不到。”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没有。老王头说对方蒙着面,看不清脸。但听口音,像是本地人。”
本地人。
苏清鸢的眼睛眯了起来。
“孙氏?”
“不确定。但除了她,谁会对咱们的生丝下手?”
苏清鸢没有接话。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孙氏确实有动机,但孙氏做事,向来是明着来,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如果不是孙氏,那是谁?
“小姐,现在怎么办?三百斤生丝没了,咱们的工期要耽误了。”
“不会耽误。”苏清鸢转过身,“青禾,去把苏州城里所有生丝行的存货都买下来。不管多少,全买。”
“全买?可是价钱……”
“价钱高也要买。”苏清鸢说,“工期耽误了,损失更大。”
“是。”
青禾转身跑了出去。
苏清鸢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百斤生丝被劫。
这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针对她。
是谁?
【扬州。】
顾晏辰在城东的周记瓷窑,见到了周德兴。
周德兴西十来岁,瘦高个,一脸精明相。
跟周德茂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没有那么阴鸷。
“顾少爷,你怎么来了?”周德兴看到他,脸色不太好看。
“来谈生意。”顾晏辰在他对面坐下,“周老板,你这里的瓷器,我全要了。”
周德兴愣了一下。
“全要?”
“全要。”顾晏辰说,“五千斤茶叶的订单,需要配套的茶具。你这里的瓷器,品质不错,正好合适。”
周德兴沉默了片刻。
“顾少爷,你知道我跟周德茂的关系吧?”
“知道。堂兄弟。”
“那你还来找我?”
“周德茂是周德茂,你是你。”顾晏辰说,“我做生意,只看品质和价钱,不看人。”
周德兴盯着他,看了很久。
“顾少爷,你这个人,有意思。”
“那这笔生意,做不做?”
“做。”周德兴伸出手,“价钱呢?”
“市价,不压价。”
周德兴的眼睛亮了。
“成交。”
顾晏辰走出周记瓷窑的时候,福伯己经在外面等着了。
“少爷,谈成了?”
“成了。”
“周德兴没为难您?”
“没有。”顾晏辰上了马车,“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跟谁合作对自己最有利。”
“那周德茂的事……”
“跟他无关。”顾晏辰靠在车壁上,“我查过了,周德兴的生意是干净的。不干净的是周德茂。”
福伯松了口气。
“那咱们的产能问题,算是解决了?”
“解决了一半。”顾晏辰说,“茶叶那边还需要再想办法。”
马车缓缓驶离。
顾晏辰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苏州。】
苏清鸢。
她的一万匹布,做得怎么样了?
苏州城南,陆明远的杂货铺。
陆明远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那张纸条,手心里全是汗。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城西码头,三号仓库。
一个人名:老王头。
一个时间:三日后,子时。
他按照那个神秘人的指示,把那批生丝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然后,那批生丝就被劫了。
他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他知道,这跟他有关。
“老板,来包盐。”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明远抬起头,是一个不认识的客人。
“好嘞。”他麻利地包了一包盐,递过去。
客人付了钱,走了。
陆明远看着那个客人的背影,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做的事,如果被苏清鸢知道了……
他不敢想。
但他告诉自己,不会的。
他做得很小心。
没有人会知道。
【苏府。】
苏清鸢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苏州城的地图。
她在找。
找那批生丝可能被藏的地方。
三百斤生丝,不是小数目。
劫匪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运出城。
一定还在苏州城里。
“小姐,您在看什么?”青禾端着一盏茶走进来。
“找东西。”
“找什么?”
“找那批生丝。”
青禾愣了一下。
“小姐,您觉得那批生丝还在城里?”
“有可能。”苏清鸢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地方,“城西码头、城南货栈、城北仓库。这几个地方,都是藏货的好去处。”
“可是……苏州城这么大,怎么找?”
“不用找。”苏清鸢放下笔,“等。”
“等?”
“劫匪劫了生丝,不是为了自己用,是为了卖。”苏清鸢说,“谁买了这批生丝,谁就是幕后黑手。”
“那咱们怎么知道谁买了?”
“盯着。”苏清鸢站起来,“盯住苏州城里所有做丝绸生意的人。谁突然多了一批来历不明的生丝,谁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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