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暗处的联盟
苏清鸢的织坊扩建,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麻烦。
不是钱的问题。
五千两银子己经到账,足够买织机、招工匠、扩建厂房。
问题是原材料。
苏州城里的生丝供应,突然紧张起来。
“小姐,城西的几家生丝行都说没货了。”青禾跑了一圈回来,满头大汗。
“没货?”
“对,都说今年的春丝产量少,早就被订完了。”
苏清鸢的眼睛眯了起来。
“瑞蚨祥订的?”
“应该是。孙氏提前两个月就把苏州城里大半的生丝都囤起来了。”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
这一招,够狠。
没有生丝,再多的织机也是摆设。
“小姐,要不咱们去周边的镇子看看?”
“来不及。”苏清鸢站起来,“从周边镇子进货,光是运输就要多花三成的成本。”
“那怎么办?”
苏清鸢在堂中踱步,脑子飞速转动。
生丝供应紧张,是因为孙氏提前囤货。
要破这个局,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从更远的地方进货,成本高,但能解燃眉之急。
二是找到孙氏没囤到的生丝来源。
“青禾,苏州城里除了那几家大的生丝行,还有没有小一点的?”
“有,但量都不大。”
“一家一家地收。”苏清鸢说,“积少成多。”
“可是……那些小生丝行的品质参差不齐……”
“那就分等级。”苏清鸢说,“好的做高档布,差的做中档布。内务府的订单只要求一万匹高档布,剩下的产能,可以做普通布卖给散客。”
青禾的眼睛亮了。
“小姐,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苏清鸢没有笑。
这只是权宜之计。
要真正解决问题,还需要找到更稳定的生丝来源。
“青禾,帮我约一下李家织坊的李老板。”
“李老板?他不是拒绝咱们了吗?”
“那是以前。”苏清鸢说,“现在,他可能会改变主意。”
【扬州。】
顾晏辰也在为产能发愁。
五千斤茶叶,三千件瓷器。
顾家的茶园,一年也就产三千斤茶叶。剩下的两千斤,需要从别的茶农手里收。
瓷器也是一样,顾家的瓷窑,一个月只能烧五百件。三千件,需要六个月。
“少爷,咱们的产能不够啊。”福伯愁眉苦脸。
“我知道。”顾晏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所以需要找代工。”
“代工?扬州城里做茶叶和瓷器的,大多跟周德茂有交情。周德茂虽然倒了,但他们不一定愿意跟咱们合作。”
“不愿意,就让他们愿意。”顾晏辰转过身,“福伯,列一份名单。扬州城所有做茶叶和瓷器的商户,按照规模和品质,分成三档。”
“三档?”
“第一档,首接合作。第二档,可以争取。第三档,放弃。”
福伯点点头,转身去办了。
顾晏辰坐回椅子上,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苏清鸢在苏州接了一万匹布的订单,他在扬州接了五千斤茶叶、三千件瓷器的订单。
两个人的量级,差不多。
但苏清鸢的对手是瑞蚨祥,他的对手是扬州城里那些盘根错节的老商户。
谁更难?
不好说。
但他知道,这场比赛的终点还远着呢。
苏州城南,城西破庙。
三日后,子时。
陆明远站在破庙门口,犹豫了很久。
他不知道约他来的人是谁。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破庙里很暗,只有供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斗篷,脸被兜帽遮住大半。
“你就是陆明远?”那人开口,声音低沉。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那人站起来,“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扳倒苏清鸢。”
陆明远的心跳加快了。
“为什么?”
“因为我跟苏清鸢,也有账要算。”
陆明远盯着那个人,试图看清他的脸。
但兜帽遮得太严,什么都看不到。
“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供桌上,“按照这上面写的做。”
陆明远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一个人名,和一个时间。
“这是……”
“苏清鸢的生丝供应商。”那人说,“如果你能让这批生丝出了问题,苏清鸢的一万匹布订单,就做不成了。”
陆明远的手微微发抖。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那人转身,往门外走,“但你如果不做,你就永远只能做一个杂货铺的小老板。而苏清鸢,会越做越大,永远压在你头上。”
陆明远沉默了。
那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对了,这包银子,算是给你的定金。”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门槛上。
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陆明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脚边放着一袋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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