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万匹大单的序幕

苏清鸢接下内务府一万匹丝绸订单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苏州商界激起了千层浪。

有人惊叹，有人嫉妒，有人等着看笑话。

“一万匹？苏家现在的产能，一个月撑死一千匹。三个月三千匹，还差七千匹，她拿什么交？”

“听说她要找别的织坊代工。但苏州城里排得上号的织坊，都跟瑞蚨祥有合作，谁敢接苏家的单子？”

“啧啧，这丫头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苏清鸢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在做一件事——算账。

一万匹布，按照内务府要求的品质，每匹成本至少需要二两银子。

原料、人工、织造、染色、运输，每一项都要钱。

总成本，两万两。

内务府的采购价，是每匹二两五钱。

总收入，两万五千两。

毛利润，五千两。

听起来不少，但扣除各种损耗和杂支，净利也就三千两左右。

三千两，够还商会的借款，还能剩两千两。

但这只是账面上的。

真正的挑战，不是钱，是产能。

“小姐，李家织坊那边回话了。”青禾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说？”

“李老板说，他们今年的产能己经被瑞蚨祥包了，接不了咱们的单子。”

苏清鸢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家呢？”

“王老板倒是想接，但他们的织机太老了，织不出内务府要求的品质。”

“赵家呢？”

“赵家首接拒绝了，说不想得罪瑞蚨祥。”

青禾一口气报了七八家，没有一家愿意接。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

“看来孙氏的动作比我们快。”

“小姐，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苏清鸢站起来，“他们不接，我们就自己织。”

“自己织？可是咱们的织机不够啊……”

“那就买。”苏清鸢说，“买新织机，招新工匠，扩大产能。”

“可是……买织机要钱，招工匠也要钱。咱们从商会借的一千两，己经花得差不多了……”

苏清鸢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青禾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两？小姐，您要借五千两？”

“对。”

“可是……谁会借这么多钱给咱们？”

苏清鸢把纸折好，放进袖子里。

“周会长。”

苏清鸢再次找到周文雍的时候，周文雍正在喝茶。

“苏小姐，听说你接了一万匹的大单子？”周文雍放下茶杯，看着她。

“是。”

“产能够吗？”

“不够。”苏清鸢坦诚地说，“所以我来找周会长帮忙。”

“怎么帮？”

“借我五千两。”

周文雍的眉头皱了起来。

“五千两？苏小姐，你之前借的一千两还没还。”

“我知道。”苏清鸢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这是我拟的还款计划。一万匹布的订单，净利润大约三千两。加上我铺面每个月的收入，三个月内，我能还清第一笔借款。半年内，还清全部六千两。”

周文雍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

还款计划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标得明明白白。

“苏小姐，你这还款计划，比商会里有些老账房写得还好。”

“周会长谬赞。”

周文雍放下那张纸，看着她。

“五千两不是小数目。你拿什么抵押？”

“苏家丝绸商号的全部股份。”

周文雍的眼睛眯了起来。

“全部？”

“全部。”苏清鸢说，“如果我还不上的话。”

周文雍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开口，“这笔钱，商会借了。”

“多谢周会长。”

“不用谢。”周文雍站起来，“苏小姐，我借这笔钱，不是因为你的抵押。是因为我相信你能还上。而且，我看好你。”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苏州城都炸了锅。

“五千两！苏家大小姐又借了五千两！”

“她这是要把苏家的全部身家都押上去啊！”

“疯了！真是疯了！”

瑞蚨祥的孙氏听了，笑得前仰后合。

“五千两？她以为她是谁？苏州首富吗？”孙氏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等着吧，三个月后，苏家的股份就落到商会手里了。到时候，我看她拿什么还！”

“老板娘，咱们要不要再加把劲？”伙计凑过来。

“加什么劲？”孙氏冷笑，“什么都不用做，等着看她栽跟头就行了。”

【扬州。】

顾晏辰的猜测没错。

赵德茂果然来了扬州。

“少爷，赵主事明天到扬州，住在悦来客栈。”福伯汇报。

“知道了。”顾晏辰站起来，“福伯，准备一下，明天我去见他。”

“少爷，您要亲自去？”

“对。”

“可是……赵主事是内务府的人，架子大得很。咱们就这么去，他未必会见。”

顾晏辰嘴角微微勾起。

“他会的。”

第二天，顾晏辰在悦来客栈见到了赵德茂。

赵德茂正在喝茶，看到顾晏辰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顾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