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箭难防

苏清鸢的代销模式，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王家布庄的滞销绸缎，被她重新定价、重新包装后，半个月就卖出去了一大半。

王家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主动提出降低抽成，只要苏清鸢继续帮他卖。

“苏小姐，您真是我的贵人啊！”王老板握着苏清鸢的手，感激涕零。

“王老板客气了。”苏清鸢抽回手，“互惠互利而己。”

互惠互利。

这个词，苏仲和听了，脸色铁青。

“她居然帮王家卖货？”他拍着桌子，“苏家的铺面，帮外人卖货？”

“可不是嘛。”王氏在旁边添油加醋，“我早就说了，这丫头留不得。她现在帮王家卖，明天就能帮李家卖，后天就能帮张家卖。苏家的铺面，成了她的私产了！”

苏仲和沉着脸，没有说话。

“老爷，您得管管了。”

“怎么管？”

“把铺面收回来。”王氏说，“那是苏家的产业，凭什么让她一个丫头片子折腾？”

苏仲和看了王氏一眼。

“三个月还没到。”

“三个月到了又怎样？她要是真把生意做起来了，您还真把商号给她？”

苏仲和沉默了。

王氏说得对。

他不能让苏清鸢真的把生意做起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

“我知道了。”苏仲和站起来，“你不用管了。”

第二天，苏清鸢的铺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三个穿着短打的壮汉，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谁是掌柜？”领头的那个大咧咧地坐在柜台上，翘着二郎腿。

苏清鸢从后面走出来，打量了他们一眼。

“我是。几位客官需要什么？”

“不需要什么。”领头的那人嘿嘿一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这条街上的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

“哦？”苏清鸢面色不变，“那谁才能做？”

“我们老大说了算。”

“你们老大是谁？”

“你不用知道。”那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鸢，“识相的，每个月交五两银子的保护费。交了，我们保你生意兴隆。不交……”

他伸手在柜台上拍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

“不交，你这铺面就别想开了。”

青禾吓得脸都白了，躲在苏清鸢身后发抖。

苏清鸢看着那个掌印，沉默了片刻。

“五两银子，是吧？”

“对，五两。”

“每月？”

“每月。”

苏清鸢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拿去。”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爽快。

他拿起银子，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识相。下个月，我们还来。”

三个人扬长而去。

青禾气得首跺脚。

“小姐，您怎么真给他们钱了？这些人分明是二老爷派来的！”

“我知道。”

“那您还……”

“给钱，是为了争取时间。”苏清鸢拿起柜台上的账本，“五两银子，买个教训。下次，不会再给了。”

“那下次怎么办？”

苏清鸢没有回答。

她在想一个问题。

这些人，真的是苏仲和派来的吗？

还是另有其人？

【扬州。】

顾晏辰的反击，开始了。

他让人收集了周记茶庄的茶叶样品，送到扬州城三位最有名的茶师傅那里鉴定。

结果不出所料。

周记的所谓“明前龙井”，至少有三成是雨后的。

所谓“头采碧螺春”，掺了一成陈茶。

“福伯，把这些鉴定结果，抄写二十份。”

“抄二十份？少爷要做什么？”

“送给扬州城所有的大茶楼、大酒楼、大商号。”

福伯倒吸一口凉气。

“少爷，这是要跟周记撕破脸啊。”

“脸？”顾晏辰嘴角微微勾起，“他们先不要脸的。”

三天后，扬州城炸了锅。

二十份鉴定结果，送到了二十个最有影响力的商户手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听说了吗？周记的茶叶以次充好！”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三位茶师傅联名鉴定的，白纸黑字！”

“哎呀，我上周刚买了二斤周记的龙井……”

周记茶庄的生意，一夜之间跌到了谷底。

周德茂气得摔了三个茶碗。

“顾晏辰！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老爷，咱们怎么办？”伙计战战兢兢地问。

“怎么办？”周德茂咬牙切齿，“他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去，给我查顾家的底。查他们家茶叶的进货渠道、成本价格、客户名单。我要让他们也尝尝被揭老底的滋味！”

【苏州。】

陆明远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一间可以落脚的地方。

一间破旧的柴房，租金一个月五十文。

没有床，只有一堆干草。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漏风的木门。

没有炉子，只有一个破瓦罐。

但陆明远不在乎。

他住过比这更差的地方。

在现代的时候，他创业初期，睡过三个月的地铁站。

“够了。”他把包袱放在干草上，“先落脚，再谋事。”

他在柴房里坐了一会儿，整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