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风暴前夜

苏清鸢的铺面开张半个月，净赚十二两银子。

这个数字不大，但足以让苏州城里的商户们开始议论。

“听说了吗？苏家那个大小姐，还真有两下子。”

“可不是，那间铺子半死不活多久了，到她手里就活了。”

“听说用的还是什么新式记账法，账目清清楚楚。”

“啧啧，苏家这是要出个女财主啊。”

议论传到苏仲和耳朵里，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老爷，您不能由着那丫头胡来了。”王氏在旁边煽风点火，“她现在才半个月就赚了十几两，三个月下来，不得赚上百两？到时候她想拿回商号，您怎么拦？”

苏仲和沉着脸，没有说话。

“要不……咱们断她的货源？”王氏压低声音，“那些绸缎不都是库房里的吗？您说一句‘不准动用’，她就没货可卖了。”

苏仲和看了王氏一眼，眼神复杂。

“你当我是那种人？”

“老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苏仲和打断她，“让她做。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铺面里，苏清鸢正在跟青禾算账。

“小姐，咱们的存货不多了。”青禾翻着账本，“库房里那批绸缎，己经用了一大半。再这样下去，最多撑十天。”

苏清鸢点点头。

“我知道。”

“那怎么办？进货需要本钱，咱们现在手里的银子，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两出头。二十两银子，进不了多少货。”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

“不进货。”

“不进货？”青禾瞪大眼睛，“那卖什么？”

“卖别人的货。”

“别人的货？”

“苏州城里，除了苏家，还有很多丝绸商户。”苏清鸢说，“他们手里有货，但卖不出去。我们帮他们卖，赚佣金。”

青禾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姐，您的意思是……咱们不做自己的生意了？”

“做，但不只做自己的。”苏清鸢说，“这叫代销。别人的货放在我们铺面里卖，卖出去我们抽成。这样我们不用压本钱，也能有源源不断的货。”

青禾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

“小姐，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苏清鸢笑了笑，没有回答。

怎么长的？

在海城商界十年的摸爬滚打里长的。

【扬州。】

顾晏辰的高端路线，初见成效。

半个月，他拜访了扬州城十七位有头有脸的人物。

知府的夫人，盐运使的师爷，各大商号的老板，甚至连扬州城里最大的青楼妈妈桑，他都去见了。

“少爷，您去青楼做什么？”福伯当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翠云阁的姑娘们，每天要接待多少客人？她们喝的茶，客人能看到。她们说好的东西，客人会信。”

福伯将信将疑。

结果证明，顾晏辰是对的。

翠云阁的妈妈桑用了顾家的茶叶后，逢人便夸。

不到五天，顾家就接到了十几个订单，全是冲着“翠云阁同款”来的。

“少爷，您真是……”福伯想了半天，找不到词来形容。

“另辟蹊径。”顾晏辰替他说了。

“对，就是另辟蹊径！”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食指轻敲桌面。

“福伯，周记那边有什么动静？”

“有。”福伯的脸色沉下来，“周德茂放话了，说要让顾家在扬州做不下去。”

“怎么做？”

“他们联合了五家茶庄，一起压价不说，还派人到处说顾家的茶叶是以次充好。”

“以次充好？”

“对，说咱们的龙井不是明前的，是雨后的。说咱们的碧螺春掺了陈茶。”

顾晏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证据吗？”

“没有，就是嘴上说说。但这种话传开了，对咱们的声誉影响很大。”

顾晏辰沉默了片刻。

“福伯，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

“周记茶叶的样品。”

“少爷要那个做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边境通往江南的官道上。】

陆明远走了十天，终于踏进了江南的地界。

他站在一座石桥上，看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南。

比边境繁华十倍不止。

青瓦白墙，小桥流水，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

“终于到了。”

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文钱，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十天的路程，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现在他身无分文，连一顿饭都吃不起。

但没关系。

他陆明远，从来就不是靠本钱做生意的人。

他靠的是脑子。

虽然是不太干净的脑子。

陆明远在桥头站了一会儿，观察着来往的行人和商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间不起眼的茶摊上。

茶摊不大，只有三西张桌子，但生意不错，坐满了人。

茶摊老板是个西十来岁的胖子，满脸堆笑，正在招呼客人。

陆明远走过去，在角落坐下。

“老板，来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