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手指还搭在刀柄上,掌心黏着血和汗。那双黑色金属扣环的靴子停在五米外,没有再靠近。他没动,对方也没动。三秒后,靴子转身走了,步伐依旧规律,“咔嗒、停两秒、咔嗒”,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林子里。
他松开刀,靠着岩石滑坐下去。心跳还是快,但比刚才稳了些。左臂麻木感没退,抬起来试了试,手指能动,力气没回来。肩上的伤开始发烫,像是有虫在里面爬。
他从背包里摸出净水胶囊,塞进嘴里。薄荷味冲上来,脑子清了一点。又挤了管能量膏,舔干净铝管内壁。这玩意儿难吃,但管用。
等了十分钟,周围没动静。毒蛛尸体还在原地,头领的八条腿己经僵首,复眼灰白。被钉在石缝里的那只也死了,甲壳裂开,黑血流干。其他西只逃了,但他不觉得它们还能组织反击。
他撑着刀站起来,走过去检查每具尸体。刀尖挑开头领的眼窝,神经节断口整齐,确实毁了。他又割开腹部软膜,确认毒素腺体破裂,没有二次释放风险。
六只全灭。
他把刀插回背后,拖着步子往巢穴深处走。洞口低矮,得弯腰。里面布满蛛丝,有些地方厚得像墙。地上有干掉的血迹,还有碎骨,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留下的。
最里面有个凹槽,藏在岩壁拐角。他用刀背拨开一层结块的丝网,下面压着个皮卷。焦边,泛黄,一角烧没了,剩下部分裹得严实。
他蹲下,把卷轴拿出来。很轻,材质像鞣制过的兽皮。表面有划痕和腐蚀点,但能看出图案轮廓。
他坐到洞口有光的地方,从兜帽夹层抽出一支蓝笔。不是用来写,是用来压住卷轴边缘——这种老东西一碰就碎。
他撕了小块修复纸巾,盖在卷轴接缝处。这是图书馆养成的习惯,古籍修复课教的。然后慢慢展开。
第一眼看的是中央图案。一座城,浮在云上,周围画了七圈环形纹路。底部刻着西个古篆字:“第七浮空城·藏渊”。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五秒,然后伸手摸向胸口。笔记本还在,贴着皮肤。他掏出来,翻到“星轨对照”那页。
上次拼合的古碑碎片上有段弧线,他当时以为是装饰。现在拿过来一对,完全重合。不只是形状,连断裂缺口都吻合。
他合上笔记本,重新看图。城池下方标了三条路径,一条红墨圈出,起点就在这片山林。路线经过三个标记点,最后一个写着“齿轮之门”。
角落有个小图,青铜齿轮叠在一起,中间穿轴。他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符号他见过。不是在游戏里,是在现实。父母留下的笔记里,夹着一张草图,背面画的就是这个。那时候他还小,问过父亲,父亲只说:“别碰这个。”
他把卷轴收好,折成巴掌大,放进防水袋,塞进内衣口袋。贴身放,不怕丢。
外面天色暗了点,树影拉长。他没急着走。体力还没恢复,伤口在渗血,现在跑路是找死。
他靠岩壁坐下,打开笔记本新一页。抄地图。这是他的规矩:重要东西必须亲手写一遍。电子存档会丢,记忆会错,只有手抄才算真正拿到。
笔尖刚落纸,左手突然抽筋。他“嘶”了一声,笔掉在地上。捡起来甩了甩手,继续写。
画到齿轮标记时,笔尖卡住。墨水干了。他拧开笔帽,对着笔芯吹了口气,还是不出墨。换红笔。
红笔也不行。
他把两支笔并排放在地上,从兜帽里掏出第三支——绿的。这支从来没用过,是舅舅给的,说是防急用。
他拔掉笔帽,开始写。
刚画完齿轮结构,耳边传来一声轻响。不是“咔嗒”,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他抬头。
卷轴刚才放的地方,有一角掀起来了。他自己记得明明压好了。
他伸手去按。
指尖碰到皮面那一秒,温度变了。原本凉的,现在发烫,像晒了一整天的铁皮。
他缩手。
卷轴自己翻了个边,露出背面。那里本来是空白的,现在多了几行字。墨色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
他凑近看。
“你母亲来过这里。”
“她烧掉了另一张图。”
“你说的对,规则可以改。”
他盯着这三句话,呼吸停了两秒。
然后猛地合上卷轴,塞进防水袋,再塞进衣服最里层。手抖了一下,绿笔掉进缝隙,没去捡。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但不冷。心跳还是快,但这回不是因为伤。
他知道这图是真的。也知道它不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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