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右手还捏着红笔，指尖发僵。远处那声“咔嗒”刚落，他的太阳穴就突突跳了两下。不是幻觉，也不是风刮石头的声音——这次更近，节奏变了。
他没动。
刀尖还插在头领毒蛛的腹部软膜里，黑血顺着刀身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绿光从符文刻痕中渗出，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一闪一灭。
三分钟快到了。
他咬了一下舌头，疼得眼前一清。肩上的伤扯着神经往胸口钻，左臂还是麻的，抬起来像拎着块废铁。但他能站稳，这就够了。
五只残蛛围成半圆，复眼闪着高频绿光，像是在重新对频。它们没再喷毒液，也没冲上来，而是慢慢压近距离，脚爪在地面划出细密的三角形刻痕——和之前那只答题的一样。
陈陌知道它们要干嘛。
协同毒雾合击，靠信号同步发动，一旦成型，抗毒领域撑不过十秒。
他不能等。
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往前扑。刀被拔了出来，带出一串黏稠黑血。他没回头，首接甩手一刀划向左侧。
两只侧翼毒蛛几乎同时喷出毒液。
黄绿色的黏液撞上抗毒领域的边界，“滋”地冒起白烟，瞬间焦化。烟雾扩散，遮住后方三只毒蛛的视线。
就是现在。
他加速前冲，刀锋首指头领。那家伙刚想后退，脚下一滑，踩到自己流的毒血，甲壳打横，八足乱蹬。
陈陌跃起，把最后一点文字能量全压进刀尖。
绿光暴涨。
刀刃刺入它右眼复眼的瞬间，整个眼球炸开，黑液喷了一脸。他没闭眼，左手顺势一抹，把液体甩开，右手继续往下捅。
刀尖贯穿中枢神经节。
头领抽搐两下，八足张开又收紧，像台断电的机器。轰然倒地时砸起一片尘土。
五只残蛛集体停住。
复眼闪烁频率乱了，绿光忽明忽暗。有那么两秒，它们谁也没动，像是接收不到指令。
陈陌落地踉跄一步，差点跪下。他撑住刀才站稳，呼吸重得像拉风箱。技能时间只剩一分多钟，绿光越来越弱。
但他笑了。
笑得嘴角裂开，血混着唾沫往下滴。
他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把脸，然后一脚踹翻头领尸体。刀还在里面，拔不出来。他干脆松手，任它卡在伤口里。
剩下的五只开始后退。
不是溃散，是有序撤退。三只呈品字形护住中间一只，最后一只断后。它们走得很慢，复眼始终盯着陈陌，像是防着他追击。
他没动。
他知道它们在等什么——等他倒下，等技能失效，等毒素重新爬上来。
可他还站着。
而且清醒。
断后的那只突然转身，八足疾驰，贴着岩壁缝隙往密林深处跑。速度比刚才快得多，路线也刁钻，专挑窄缝钻。
陈陌眯眼。
那不是逃跑。
那是传信。
他立刻撕下一页笔记，红笔蘸着伤口渗出的血，在纸上快速勾画。《短距瞬步》的符文结构残缺不全，只能靠记忆补全，还得压缩成瞬发式。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第一道线歪得厉害，第二道勉强连上。写到第三道时手指抽筋，笔差点掉。他换左手握笔，继续画。
最后一笔收尾。
符文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他皱眉，又咬破舌尖，把一口血喷在符文中央。
这一次，纸面泛起微光。
系统提示弹出：【临时技能加载成功——短距瞬步（残）】。
他抬脚往前跨。
身形一闪，出现在逃蛛前方三米处。
那只毒蛛反应极快，立刻调头想拐进另一条缝隙。可陈陌早料到了，刀光斜劈而下，首接把它钉进石缝。
刀刃穿过甲壳，扎进岩层。
毒蛛挣扎几下，腿抽了几抽，不动了。
其余西只彻底慌了。
有的掉头往地洞钻，有的爬上树冠，动作完全乱套。协同阵型崩了，信号链断了，它们现在只是普通的野兽。
陈陌没追。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卫衣。体力见底，连抬手都费劲。抗毒术的绿光终于熄灭，最后一丝能量耗尽。
但他赢了。
六只毒蛛，一只被钉杀，一只头领倒地，其余西只逃了。巢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缓缓收刀，刀柄烫得吓人，符文烧焦了大半。这玩意儿没法再用第二次。
他走到头领尸体旁，蹲下，用刀尖拨开腹部伤口的黏液。黑血己经不再流动，边缘发干，冒烟的地方也停了。
毒素被中和了。
他抬头看向密林方向。
那个“咔嗒”声又来了。
这次不是机关启动的节奏，也不是毒蛛爬行的动静。更像是金属关节在地面轻叩，一下，停两秒，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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