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江玉燕的婚事

西域商路的事刚告一段落，邀月就来了。

这次她没带弟子，没坐八抬大轿，一个人骑着马，白衣如雪，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信王府门口。柳生但马守正在门口值勤，看见她，手按刀柄，眼神警惕。邀月看都没看他一眼，径首往里走。

“站住！什么人？”柳生拦住她。

邀月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让开。”

柳生没让。两人对视，空气像结了冰。周二牛在旁边举着铜锣，不知道该不该敲。

正厅里，赵恒正在看江玉燕整理的上月报表，听见动静抬起头。邀月己经走了进来，白衣上沾着灰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邀月宫主？”赵恒站起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邀月在客位上坐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玉燕。“本座今天来，是为了一件事。”

“宫主请讲。”

“玉燕的婚事。”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江玉燕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算盘珠。赵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宫主，玉燕的婚事，她自己说了算吧？”

邀月摇头。“她是移花宫的人。本座答应让她留在你这里，但她的婚事，本座不能不管。”

赵恒看了江玉燕一眼。江玉燕的脸更红了，头低得快要埋进算盘里。

“那宫主的意思是？”

邀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红纸，放在桌上。“这是本座挑的几个合适的人选。殿下看看。”

赵恒拿起红纸，展开。上面写着三个名字——第一个，慕容复。第二个，欧阳克。第三个，韦小宝。

赵恒看完，差点没笑出声。

“宫主，慕容复忙着复兴大燕，没空成亲。欧阳克欠朝廷一屁股债，拿什么娶亲？韦小宝——”他顿了顿，“韦小宝倒是合适，但他人在西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邀月眉头一皱。“那殿下觉得谁合适？”

赵恒放下红纸，看着江玉燕。“这得问玉燕自己。”

江玉燕抬起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王爷，我……我不想嫁人。”

邀月脸色一沉。“不想嫁人？你打算一辈子待在信王府？”

江玉燕咬了咬嘴唇。“待在信王府怎么了？王爷待我好，江姑娘待我好，金捕头待我好，连周二牛都待我好。我哪儿也不去。”

邀月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看向赵恒。

“殿下，玉燕在你这里，到底算什么？”

赵恒愣了一下。“算什么？账房先生啊。”

“只是账房先生？”邀月的目光像刀子。

赵恒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江玉燕，江玉燕也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只是账房先生。”赵恒站起来，走到江玉燕面前，“玉燕，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有一句话一首想跟你说。”

江玉燕的手在发抖。“王爷……”

“嫁给我。”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周二牛的铜锣掉在地上，咣的一声，但没人注意。柳生但马守站在门口，手从刀柄上松开了。金九龄从院子里走进来，脚步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江玉燕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王爷，您说的是真的？”

赵恒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江玉燕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那我可记下了。以后您要是反悔，我就把这句话记在账本上。”

赵恒哈哈大笑。“记吧。记清楚点，利息别算错了。”

邀月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殿下，本座把玉燕交给你了。你要是对她不好，本座饶不了你。”

赵恒拱手。“宫主放心。我对她不好，你拿我是问。”

邀月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江玉燕一眼。

“玉燕，好好过。”

江玉燕行了一礼。“是，宫主。”

邀月大步走出正厅，翻身上马，消失在长街尽头。

周二牛捡起铜锣，敲了一下，扯着嗓子喊：“恭喜王爷！恭喜江姑娘！”

金九龄走进来，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王爷，什么时候办喜事？”

赵恒想了想。“下个月初八。黄道吉日。”

江玉燕红着脸，抱着算盘，手指在算盘珠上飞快拨动。“王爷，办喜事要花多少银子？”

赵恒笑了。“你算。算清楚了，从王府的账上支。”

江玉燕点头，噼里啪啦地拨起算盘来。

窗外，柳生但马守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仆人们，嘴角抽了抽。他来大明这么久，头一回看见信王府这么热闹。

远处，西域的戈壁上，洪七公蹲在沙丘上，啃着烧饼，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谁在念叨老叫花子？”

他摸了摸怀里的介绍信，笑了。“不会是王爷又要请老叫花子吃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