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西域风云（下）

宝象签下协议的第二天，赵恒就让人把二十万两银票送到了鸿胪寺。不是一次给，是分批给。第一笔五万两，用于修建星星峡的驿站和客栈。第二笔五万两，用于招募护卫和购买骆驼。剩下的十万两，等商路正式开通后再拨。

宝象捧着那五万两银票，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赵恒在每张银票背面都盖了一个章——“大明皇家钱庄监制”。这意味着，这些银子虽然到了他手里，但怎么花，花在哪儿，都得听皇家钱庄的。

“殿下，这……”宝象抬起头，脸色难看。

赵恒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法师，银子是借给你们的，不是送给你们的。每一文都要用在刀刃上。花完了，拿账本来报账。报不清楚，下一笔就不拨了。”

宝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带着那五万两银票，灰溜溜地回了鸿胪寺。

当天下午，江玉燕抱着算盘走进正厅，脸上带着笑。“王爷，阿福己经出发了。带了三个弟子，还有一箱账本。”

赵恒放下茶杯。“阿福机灵，但毕竟年轻。你让人盯着点，别出岔子。”

“王爷放心。”江玉燕翻开账本，“我己经让韦小宝在西域接应他。另外，洪帮主也在那边，有什么事能照应。”

赵恒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

“玉燕，你说宝象拿了银子，第一件事会干什么？”

江玉燕想了想。“修驿站？招护卫？”

“不对。”赵恒转过身，“第一件事，是还债。”

江玉燕愣了一下。“还债？他欠谁的钱？”

“欠那些部落首领的。”赵恒笑了，“韦小宝用银子撬开了那些部落的口子，宝象要是不跟进，那些部落转头就会倒向朝廷。所以他拿到银子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去收买那些部落。”

江玉燕恍然大悟。“王爷，您这是在逼他花钱？”

“不是逼他花钱，是让他学会怎么花钱。”赵恒坐回椅子上，“宝象这个人，会念经，不会算账。银子到了他手里，要么乱花，要么不花。我得教教他。”

江玉燕抿嘴笑了。“王爷，您这是要当他的师父？”

赵恒摇头。“不是师父，是债主。”

果然，三天后，韦小宝的密信就来了。

信上写着——“宝象拿了银子，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巴图尔。送了五千两，说要跟巴图尔合作。巴图尔收了银子，转头就跟草民说了。草民问他怎么办，巴图尔说‘谁给的多跟谁’。草民又加了三千两，巴图尔又倒回来了。”

赵恒看完信，哈哈大笑。

“玉燕，你看。宝象连收买人都不会。他给五千两，韦小宝加三千两，巴图尔就倒回来了。这不是白花钱吗？”

江玉燕也笑了。“王爷，那您说该怎么办？”

赵恒收起笑容，认真道：“收买人，不是给银子就行。得给人家一条长久的活路。巴图尔缺的不是五千两，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给他商路上的驿站经营权，比给他一万两都管用。”

江玉燕眼睛一亮。“王爷，您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想到了。”赵恒站起来，“所以我在协议里写了，商路上的驿站、客栈、镖局，优先承包给当地部落。这不是施舍，是互利。他们有了稳定的收入，自然不会去当强盗。”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宝象不懂这个道理。他只会花钱，不会投资。所以他永远成不了大事。”

江玉燕抱着算盘，走到他身边。

“王爷，那您为什么还要借钱给他？”

赵恒转过身，笑了。

“因为借钱给他，他就不敢乱来了。”

江玉燕愣了一下。“为什么？”

“欠钱的才是孙子。”赵恒一字一顿地说，“他欠我二十万两，每花一文钱都得记账。账目不清，下一笔就不拨。他敢跟我翻脸吗？翻脸了，二十万两谁还？”

江玉燕恍然大悟。

“王爷，您这是用债务绑住了他。”

“对。”赵恒坐回椅子上，“这叫债务绑定。他欠我的越多，就越听我的话。等他欠到一百万两的时候，我说什么他都不敢不听。”

江玉燕手指在算盘上拨了几下。

“王爷，如果宝象真的欠到一百万两，他拿什么还？”

“拿商路的税收还。”赵恒笑了，“商路打通了，每年的税收至少有五十万两。他占三成，就是十五万两。五年就能还清。”

江玉燕点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窗外，柳生但马守穿着保安制服，在院子里巡逻。周二牛举着铜锣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欠钱的才是孙子？那俺欠王爷的算什么？”

柳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欠王爷的？你什么时候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