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皇兄的考验（下）

国债认购的热闹还没散尽，宫里的丧钟就响了。

那天夜里，赵恒正在书房里看江玉燕整理的上月报表，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一声，两声，三声……他放下报表，站起来，走到窗前。钟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像是敲在心上。

“王爷，出什么事了？”江玉燕抱着算盘跑进来，脸色发白。

赵恒没回答。他数着钟声——二十七声。天子驾崩，鸣钟二十七声。他的手开始发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皇兄……驾崩了。”

江玉燕愣住，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赵恒赶到乾清宫的时候，宫门口己经跪满了人。太子朱和跪在龙榻前，哭得撕心裂肺。大臣们伏在地上，哭声一片。御医们跪在角落里，个个面如死灰。

赵恒走进寝殿，在龙榻前跪下。朱无视躺在榻上，脸色蜡黄，但神情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他的手里还握着一串佛珠，佛珠上刻着“平安”二字。

“皇兄……”赵恒的声音有些哑。他想起第一次见朱无视时的情景——那个坐在御案后面，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人。那个说“朕需要银子”的皇帝。那个在御书房里批了“驳”字，替他挡下七本弹劾的兄长。

“信王殿下，陛下留了遗旨。”司礼监掌印太监捧着一卷黄绫，走到赵恒面前。

赵恒接过遗旨，展开。上面只有几行字，是朱无视的亲笔——“朕崩后，太子朱和即位。信王赵恒，学识渊博，忠心可嘉，着即担任摄政王，辅佐幼帝，总揽朝政。钦此。”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大臣们抬起头，看着赵恒，眼神复杂。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起眉头，有人面无表情。

张廷玉跪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朱无视临终前会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赵恒。

赵恒收起遗旨，看着榻上的朱无视，心里五味杂陈。皇兄让他当摄政王，不是信任他，是没有选择。太子年幼，朝中大臣各怀鬼胎，能稳住局面的，只有他。

“臣弟……遵旨。”

新帝即位，改元永和。赵恒以摄政王身份，总揽朝政。

登基大典那天，赵恒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百官，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江玉燕抱着算盘站在他身后，周二牛举着铜锣站在更后面，柳生但马守穿着保安制服，腰悬长刀，站在宫门口值勤。

大典结束后，赵恒回到信王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江玉燕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王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赵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吃不下。”

江玉燕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王爷，您在担心什么？”

赵恒沉默了片刻。“皇兄在的时候，出了事有他顶着。现在他不在了，出了事，只能我自己扛。”

江玉燕看着他的眼睛。“王爷，您不是一个人。有金捕头，有周二牛，有洪帮主，有柳生先生，还有——”她顿了顿，“还有我。”

赵恒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人。”

他端起碗，把汤喝了。“玉燕，再帮我做一件事。”

“王爷请讲。”

“把皇家钱庄的账目再整理一遍。我要知道，国库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江玉燕点头，抱着算盘出去了。

赵恒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皇兄临终前，问他想不想当皇帝。他说不想。皇兄笑了，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记住了。

他不想当皇帝，只想搞金融。但现在的局势，逼得他不得不管更多的事。

不过没关系。只要皇家钱庄在，只要账本在，他就有底气。

远处，乾清宫里，新帝朱和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里有些害怕。太监走过来，小声说：“陛下，该歇息了。”

朱和问：“摄政王呢？”

“回陛下，摄政王回府了。”

朱和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不知道这个皇叔能不能靠得住，但他知道，母后说了，听皇叔的话，没错。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赵恒还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皇家钱庄的账本。江玉燕坐在旁边，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金九龄站在门口，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周二牛蹲在院子里，举着铜锣，随时准备敲。柳生但马守穿着保安制服，在王府周围巡逻。

夜深了，但信王府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