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走廊？”
千酋看着眼前的路，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刚刚冲出迷踪林海那种黏稠滞涩的“概率沼泽”，还没来得及多喘两口气，千酋和夜枭就一头扎进了眼前这片……更不对劲的地界。
说它是“走廊”，真是抬举它了。
这更像是一个被巨神用斧子硬生生劈出来的、深不见底的峡谷裂缝。
两侧的岩壁高得吓人，笔直得过分，抬头望上去，只能看到一线灰蒙蒙的、扭曲的天光，像是随时会合拢的棺材盖。
岩壁是那种不反光的、死气沉沉的深黑色，光滑得连苔藓都不长，手摸上去，冰凉坚硬，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脚下的地面倒是“实在”了些，是坑坑洼洼的黑色岩石，但布满了焦黑的坑洞、纵横交错的深刻划痕，还有大片大片暗红色的、仿佛永远干不透的污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硫磺、臭氧和某种……焦糊的怪味。
“啧，”千酋踩了踩脚下一块崩裂的碎石，那石头脆得跟饼干似的，一踩就成粉，“这地方，看起来就像被轰炸机编队犁过一百遍似的。师傅，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画风跟刚才那文艺森林差得有点远啊。”
夜枭的黑雾在入口处缓缓弥漫开来，如同最敏感的触须，探查着前方每一寸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嘶哑的声音才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
“没有错。气息……变了。如果说林海是‘温柔的禁锢’，这里就是‘赤裸的杀场’。能量波动……很乱，很锐利，带着‘标记’和‘锁定’的意味。”
“标记？锁定？”千酋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元歌关于射手天尊“千瞳”的描述——超视距，绝对命中，概率操控。“该不会是……”
话音未落。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正前方、视线尽头的虚无中传来！
那声音快到超越了听觉的极限，几乎在听到的瞬间，攻击就已经到了面前！
那是一道纯粹由淡金色数据流构成的、拇指粗细的“光束”，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锋锐和毁灭气息。
它瞄准的是千酋的眉心！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
“小心！”夜枭的示警和攻击几乎是同时到达。
黑雾猛然在千酋面前收缩、凝聚，瞬间化作一面边缘不断波动、仿佛由无数流动阴影构成的菱形小盾，堪堪挡在光束的路径上。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数据光束击中阴影盾牌的刹那，那面由夜枭精纯幻术能量构成的护盾，竟然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中间被熔出一个光滑的圆洞！
光束威力稍减，但依旧穿透而出，擦着千酋急速偏头的脸颊飞过！
“嗤啦——”
千酋只觉得左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伸手一摸，湿漉漉的——不是血，而是一种淡金色的、粘稠的、带着细微电火花的数据流浆！
这东西正在试图侵蚀他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细微痛感和一种诡异的、被“扫描”的感觉。
“我靠！”千酋怪叫一声，体内吞噬者能量本能运转，将脸上那点数据流浆瞬间“吞”掉，刺痛感消失，但脸颊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这什么鬼东西？数据也能当子弹打？！”
“不仅是子弹。”夜枭的黑雾重新弥散，但刚才凝聚盾牌的位置，雾气明显淡薄了许多，显示那一下抵挡消耗不小。
“是‘规则’层面的攻击。在这里，‘看到’即‘命中’。刚才那一下，只是警告，或者……试射。”
仿佛为了印证夜枭的话，峡谷前方的虚无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淡金色光芒。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密密麻麻，如同夏夜躁动的萤火虫，又像是无数只……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冰冷的眼睛。
紧接着，第二波攻击来了。
不再是单一的光束。
左侧，三支燃烧着火焰、拖曳着黑烟尾迹的实体箭矢，呈品字形封死了闪避空间，呼啸而来——那是后羿“落日余晖”的气息！
右侧，数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冰裂纹路的湛蓝色能量球，无声无息地飘至，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冰霜——艾琳的“冰霜冲击”！
头顶上方，虚空扭曲，一颗足有磨盘大、表面流转着复杂符文和电光的金属炮弹虚影，带着毁灭一切的沉重感，轰然砸落——黄忠的“重装炮台”！
正前方，更多的淡金色数据光束交织成网，覆盖而来。
这一次，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毫无死角！
而且，每一道攻击蕴含的能量属性、飞行轨迹、速度都截然不同，根本找不到统一的规律！
“躲不开！硬扛！”千酋瞬间做出判断。
在迷踪林海领悟的“心流”在这里屁用没有，这些攻击冰冷、精准、纯粹，只为毁灭。
夜枭的黑雾骤然膨胀，如同爆开的黑色烟幕，将两人周围三丈范围彻底笼罩。
烟雾翻滚，内部光影扭曲，仿佛有无数场景在其中生灭——
这是夜枭全力施展的“梦魇烟幕”，不仅能极大干扰视觉锁定，更能扭曲范围内的空间感知，让攻击者的“瞄准”出现偏差。
然而，效果有限。
“轰轰！嗤啦！砰！”
箭矢射入黑雾，炸开一团团火光和冰爆；
数据光束穿透烟雾，留下道道溃散的轨迹；
那巨大的炮弹虚影砸落，虽然被烟雾迟滞、偏斜，落地时仍然引发小范围的冲击波，震得地面碎石乱跳。
黑雾剧烈震荡，不断被撕开又勉强合拢。夜枭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走！不能停在原地！”千酋在烟雾中低吼，凭借刚才一瞬间对攻击来向的记忆，朝着左侧一个攻击相对稀疏、地面有个浅坑的方向猛扑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规则视觉”在这种极端刺激下自动变得格外清晰，能看到那些连接在攻击上的、细若游丝的淡金色“锁定线”，但线太多了，太乱了，而且闪烁不定，难以预判。
他扑入浅坑的瞬间，一支冰箭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走一片衣角，冰寒刺骨。
另一道数据光束则击中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岩石地面熔出一个碗口大的光滑凹坑。
夜枭的黑雾如影随形，始终笼罩着他，但范围在被迫缩小，浓度也在降低。
第三波攻击几乎没有间隔。
这一次，攻击变得更加诡异。
没有实体箭矢或能量球，只有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注视感”和“被标记感”。
千酋猛地抬头，看到头顶那一线天的位置，不知何时悬浮着三只巨大的、完全由淡金色数据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眼睛”虚影。
每一只眼睛的瞳孔深处，都有复杂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
“糟糕！”
夜枭嘶哑的声音带着急促。
“被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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