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垂,彭城糜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糜竺与弟弟糜芳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案几,几上摊着一卷帛书,墨迹未干,是方才议事堂中记录的要略。
书房西壁书架高耸,堆满竹简帛书,墙边还摆着几件精致的青铜器皿,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这些都是糜家数代积累的财富与底蕴的见证。
“兄长今日在堂上,觉得那刘基如何?”糜芳为兄长斟了杯热茶,轻声问道。
他年约二十五六,面容与糜竺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几分雍容,多了几分锐气。
糜竺端起茶盏,却不饮,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缓缓道:“不世出之才。”
短短五字,评价却高得惊人。
糜芳动容:“兄长如此看重?”
“你未亲见,不知其详。”糜竺放下茶盏,眼中闪过回忆之色,
“今日堂上,刘正礼所言,皆是泛泛之谈,陶使君明显不满。
正当满堂沉寂,气氛凝滞之际,是刘基——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站了出来。”
他顿了顿,将刘基所言“三势三步”复述了一遍,从天下大势到扬州格局,从择丹阳为基到合纵连横,再到积粮蓄兵。
每一句都复述得清晰,可见印象之深。
糜芳听得入神,待兄长说完,沉默良久,方叹道:
“十六岁……能有这般见识,确实惊人。
更难得的是,他选择丹阳为根基,既利用了陶使君的乡梓之情,又占据了抗袁前沿。
此子不仅见事明白,更懂人心,知进退。”
“正是此理。”糜竺点头,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
他说话时的气度——不卑不亢,条理分明,引经据典却不说空话,论实务而不失格局。
这般沉稳,这般见识,莫说十六岁,就是二十六岁、三十六岁的士人,又有几人能有?”
“难怪陈元龙对他青眼有加。”糜芳感慨,
“鲁子敬赠玉为信,看来也是真识其才。”
书房内一时安静,只闻灯花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糜竺忽然问:“二弟,贞儿近日在做什么?”
糜芳微微一怔,不知兄长为何突然问起小妹,但还是答道:
“贞儿这些日子都在家中,读书习字,偶尔做些女红。
前日还问起,说听说兄长近日常与一位少年英才往来,好奇是怎样的人物。”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看向兄长:“大哥,你莫不是……”
话未说完,但意思己明。
糜竺没有否认,缓缓点头:“我确有此意。”
糜芳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己有预感,但听兄长亲口承认,还是心中震动。
他沉默片刻,方道:“大哥,贞儿年方十五,刘基十六,年纪倒也相当。
只是……此事是否过于仓促?
刘基虽有才,然其父尚未赴任,前途未卜。
我糜家虽非顶级门阀,但在徐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族,贞儿是咱们掌上明珠,婚姻大事,是否再斟酌斟酌?”
糜竺起身,在书房中踱步。
灯影随着他的步伐晃动,在墙壁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二弟,你说得对,婚姻大事,不可不慎。”他停下脚步,看向弟弟,“正因如此,我才要多想几步。”
他走回案前坐下,神色严肃:
“第一,刘基此人,少年英杰,才华己现。
此子之能,我亲眼所见,绝非虚言。
陈元龙何等眼光?鲁子敬何等人物?他们都看重此子,绝非偶然。”
“第二,他是汉室宗亲,刘正礼之子。论家世,是正经的皇室后裔,虽然如今落魄,但血脉尊贵。贞儿嫁他,不算辱没门第。”
“第三,”糜竺顿了顿,“你观刘基容貌气度,可称‘龙章凤姿’。贞儿若能得此良配,于她自身,也是福分。”
糜芳听着,微微点头。
这三条,确实在理。
但糜竺的话还没说完。
“二弟,这些是明面上的理由。”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深意,“更深层的考量,在我糜家的未来。”
“未来?”糜芳神色一凛。
“你可知道,陶使君年事己高,己近古稀?”糜竺缓缓道,
“陶使君有二子,陶商、陶应,皆庸碌之辈,无大才。
陶使君在,徐州尚安;陶使君若不在,徐州……恐生变故。”
这话说得隐晦,但糜芳听懂了。
陶谦年老,儿子无能,一旦陶谦故去,徐州必生动乱。
届时,徐州会落入谁手?曹操?袁术?还是其他诸侯?
糜家作为徐州首富,树大招风,无论谁来,都会盯上糜家这份巨富。
“我糜家以商贾起家,虽富甲一方,然终究不比陈元龙那般诗书传家,世代簪缨。”糜竺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士农工商,商为末业。
乱世之中,钱财是福,也是祸。
若无依靠,我糜家这万贯家财,迟早为人所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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