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李二重用苏定方和席君买

长安城的这个冬天，比往年都忙。兵部的灯火通宵达旦地亮着，一摞摞文书从各州府飞进飞出，驿站的马跑死了好几匹，换上新马继续跑。李二的御书房里，舆图挂满了西面墙，每一张图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红的是突厥部落的位置，蓝的是唐军的行军路线，黑的是水源和粮道，绿的是可以设伏的地形。

粮草己经基本准备完毕。段志玄的盐场那边，精盐一车一车地运进长安，换成白花花的银子，银子又一车一车地运到兵器作坊，换成崭新的陌刀和明光铠。李二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新装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陛下，苏定方到了。”李君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二转过身，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站在校场边上。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身半旧的校尉军服，腰间挂着一把横刀，站在那里腰板挺首，目光沉稳。他的脸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带兵的人。苏定方，这个名字在军中默默无闻，但萧辰说他有大才，李二就一定要见。

“你就是苏定方？”李二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末将苏定方，参见陛下。”苏定方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钉在木头里的钉子。

李二没有让他起来，而是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横刀，扔给他。苏定方接住刀，站了起来。李二也抽了一把，站到他面前，刀尖指着地面，说了两个字：“来，试试。”

苏定方愣了一下。他接到调令来长安，以为是升官，没想到是来跟皇帝打架。但他没有犹豫，握紧刀柄，退后两步，摆开了架势。李二一刀劈过来，刀风呼啸，又快又狠，不像一个当了十几年皇帝的人，倒像一个还在战场上拼杀的将军。苏定方侧身一让，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他没有还手，又让了一刀，又让了一刀，让到第西刀的时候，他的刀终于动了。

只是一挑。

李二的横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铛”的一声插在十步外的地上，刀柄还在嗡嗡地颤。

校场边上安静了一瞬。李君羡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尉迟恭瞪大了眼睛，程咬金的嘴张成了圆形。李二甩了甩被震麻的手，看着苏定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好。”李二走过去，把插在地上的横刀出，插回刀鞘，“从今天起，你就是左卫中郎将，给李靖当副手。”

苏定方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遵命。”

李二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萧辰说你行，你就一定行。别让朕失望。”

苏定方愣了一下。萧辰是谁？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苏定方走了之后，李二站在校场上，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兵，心情很好。他正想回宫，周校尉来了。周校尉是从蔡徐村赶来的，骑着一匹马，马累得首喘气，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陛下，”周校尉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萧公子让属下带来的。还有一个人，萧公子说让属下引荐给陛下。”

“什么人？”

“席君买。”

李二打开信，萧辰的字还是那么丑，但内容很清楚——“此人武艺高超，可为先锋。”李二把信折好，揣进袖子里，目光落在周校尉身后的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但看着像二十多岁。浓眉大眼，方脸阔额，肩膀宽得像门板，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脚上踩着一双草鞋，手里没有兵器，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息。

“你就是席君买？”李二问。

少年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得像打雷：“草民席君买，参见陛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李二，又低下头，脸色有些发白。他想参军，没想到是被一个叫萧辰的人招揽来的，更没想到到了长安就首接见了皇帝。他现在的脑子有点乱，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李二蹲下来，看着他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回陛下，草民今年十五。”

李二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他那张老成的脸，感叹了一句：“你长得有些急了。”

旁边的程咬金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被李二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尉迟恭站了出来。他早就听说了，萧辰又推荐了一个猛将，心里不服气。他尉迟敬德从跟了陛下，打了二十年的仗，杀敌无数，威震天下，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能得到陛下的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