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郁闷的李渊

蔡徐村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萧辰看见村口聚集了一群人。他看不清是谁，但能看见有人在地上走来走去，有人仰着头指着他，有人捂住了嘴。

金雕开始下降。它收拢翅膀，身体前倾，像一枚俯冲的导弹，速度瞬间飙升到了上百公里每小时。

萧辰的胃被提到了嗓子眼，风把他的眼泪都吹出来了，他死死抓着抓手，心里在骂：你他妈能不能慢点！

金雕在距离地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猛地张开翅膀，巨大的空气阻力让它的速度骤降，萧辰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冲，差点从鞍具里飞出去。金雕稳稳地落在萧家院子里，翅膀收拢，抖了抖羽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萧辰从金雕背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桂花树站了一会儿，腿还在抖。

“萧小友！你去哪了！”李渊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没听过的惊慌。

萧辰抬起头，看见李渊站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他身后跟着李慕瑶，脸色煞白，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但显然己经忘了吃了。

“萧小友，你——”李渊指了指萧辰，又指了指金雕，手指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你刚才骑着它飞了？”

萧辰靠在桂花树上，腿还在抖，但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飞了一圈。挺好玩的。”

李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绕着金雕走了三圈，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又走了一圈，停下来，看着萧辰，嘴唇又哆嗦了几下。

“这是那只受伤的金雕？”

“嗯。”

“你把它变大了？”

“嗯。”

“你骑着它飞了？”

“嗯。”

“飞了多高？”

“大概五百多米。”

“多远？”

“飞了一个多时辰，不知道多远，反正过了好几座山。”

李渊沉默了。他看着金雕，金雕也看着他。金雕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好像在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会飞的鸟？

李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萧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了一种萧辰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个表情叫“我也想要”。

“萧小友，”李渊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个金雕，能不能让老夫也骑一下？”

萧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金雕。金雕的羽毛瞬间竖了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李渊，眼神里写满了“你敢”。

“李老头，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得看大金愿不愿意。”

李渊转向金雕，换上了一个自认为很慈祥的笑容，朝金雕走了两步：“大金啊，老夫——”

金雕张开嘴，“嘶”了一声。那声音低沉浑厚，像一头猛兽的低吼，震得院子里的瓦片都嗡嗡响。

李渊的慈祥笑容凝固在脸上，脚步停在了原地。

金雕又“嘶”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大，还扇了一下翅膀。狂风卷起，李渊的袍子被吹得翻了起来，花白的头发被吹成了鸡窝，他用手挡着脸，往后退了三步。

等风停了，李渊放下手，头发乱得像鸟窝，袍子歪到了一边，腰带都松了。他站在院子中间，一脸狼狈，但眼睛里还是那种“我不管我就要骑”的光。

“萧小友，”他转头看向萧辰，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你能不能跟它说说？”

萧辰摊了摊手：“李老头，这是鸟，不是狗。你跟它说不通的。”

金雕站在木架上，昂着头，闭着眼睛，一副“老子不想搭理你”的派头。

李渊围着金雕又转了两圈，试图从侧面靠近，金雕就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他就退回去。他又从后面靠近，金雕的尾巴扇了一下，差点把他扇个跟头。他又从上面——他够不着。

李慕瑶站在院门口，看着李渊像一只围着骨头转圈的老狗一样围着金雕转，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桂花糕从手里掉了都没发现。

李渊转了好几圈，终于放弃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金雕，眼神里满是幽怨。

“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他嘟囔道，“骑过马，骑过驴，骑过骆驼，就是没骑过鸟。”

金雕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萧辰走过去，拍了拍金雕的脖子，金雕没躲，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李渊看到这一幕，眼里的幽怨更深了。

“萧小友，”他忽然坐首了身子，“你说，老夫要是给它喂几天肉，它会不会让老夫骑？”

萧辰想了想：“您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