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颉利要跑

颉利可汗站在王庭的大帐前，看着那些从西面八方涌来的残兵败将，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不是冷，是慌。

三天了，从阿史那思摩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到现在整整三天。每天都有溃兵逃回王庭，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有的连刀都没了。一个个蓬头垢面，铠甲破烂，眼神里全是恐惧，像被狼群追赶了一夜的羊。

颉利让手下的将领去清点人数，清点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小两万。加上之前各部陆续集结而来的兵马，王庭现在聚集了六万多人。唐军消灭了多少突厥兵？至少五万，相当于整个东突厥兵力的三分之一。

颉利站在帐前，手按着刀柄，指节发白。他身边的将领们脸色也不好看，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远方，有的在偷偷观察颉利的表情。一个将领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可汗，突利可汗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颉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突利，他的盟友，他最后的希望。早在两天前，他就派人去向突利求援了。突利的部落距离王庭不远，骑兵快马加鞭一天就能到。他派了三批使者，到现在没有一批回来的，也没有一个援兵来的。

颉利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不敢想，也不愿想。他咬着牙说了一句：“快了，再等等。”

帐外的风更大了。

又过了一天。援兵还是没来。颉利站在帐门口，看着南方，天边有一片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地平线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那不是乌云，那是唐军扬起的尘土。颉利终于不再等了。他转身走进大帐，召集所有将领，开了一个短会。

“唐军来势汹汹，我们打不过。”颉利开门见山，没有废话。帐下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颉利继续说：“硬拼，只会全军覆没。我们要保存实力，撤退到漠北，等唐军粮草不继，再杀回来。”

帐下嗡嗡声响了一阵，一个老将站了出来：“可汗，唐军追得紧，怎么撤？”

颉利说：“兵分两路。我率领三万兵马，带着部众和牛羊，往北撤。阿史那刹碧——”

他转头看向站在帐角的一个人。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身长九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像狼一样，透着嗜血的寒光。东突厥第一勇士，阿史那刹碧。草原上的人叫他“鬼见愁”，说他一个人能单挑一百人。阿史那刹碧走到颉利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可汗，末将在。”

“你率领三万骑兵，拖住唐军。游击袭扰，不要硬拼。为我撤退争取时间。”颉利顿了顿，看着阿史那刹碧的眼睛，加重了语气，“刹碧，你是草原上最强的勇士。我把最精锐的三万骑兵交给你，不要让本汗失望。”

阿史那刹碧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可汗放心，末将定让唐军有来无回。”

颉利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帐下将领们鱼贯而出，各自去准备了。颉利站在帐中，看着案上的地图，手指按在阴山的位置，慢慢向北移动。越过沙漠，就是漠北。那里水草丰美，可以暂时安顿。等唐军的粮草跟不上了，等个一个月，等大唐军队粮草耗尽，他再杀回来。颉利这样安慰自己。但他心里隐隐知道，这一次，可能跟以前不一样。

李靖的大帐内，灯火通明。

舆图铺在案上，用石块压着西角。李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炭笔，在舆图上标注着突厥各部的位置。帐帘掀开，一个斥候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将军，载人金雕刚刚传回情报。颉利可汗王庭大营己经分兵，一部向北移动，看样子是要撤退到漠北。另一部向东移动，像是要绕到我军侧翼。”

李靖放下炭笔，抬起头，目光如炬。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着那条向北移动的路线，和那条向东移动的路线。载人金雕这几天没日没夜地飞，把突厥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颉利可汗派出了多少兵，往哪个方向走，带了多重的辎重，甚至带了多少牛羊，他都一清二楚。

“颉利要跑。”李靖说了一句。

帐中也站着李靖麾下的将领们。李世勣、苏定方、牛进达、薛万彻、秦琼，还有两个年轻将领——薛仁贵和席君买。李靖用手指着舆图，开始分配任务。

“苏定方，牛进达，李世勣。”

三人上前一步：“末将在！”

“你们各领一万人马，追击劫杀阿史那刹碧的部队。他带着三万骑兵来拖住我们，我们就吃掉他这三万骑兵。”李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里，“苏定方帅中军，正面迎敌。牛进达帅左翼，迂回包抄。李世勣帅右翼，断其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