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偶遇幸存者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这句话说出来，洛曦自己都觉得好像有些不合时宜。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饥饿折磨着他的身体，可某种根深蒂固的、属于过往优渥生活培养出的“矜持”和“柔软”，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冒头，与残酷的生存现实猛烈碰撞。

萧语嫣举着树枝的手顿在半空，看着洛曦脸上那真实的抗拒和不适，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滋滋冒油的、能救命的肉，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张总是带着些英气和执拗的脸上，第一次对洛曦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混合着疲惫、不解和隐隐不满的神情。

洛星瑶也愣住了。她看着少爷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心中疼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和不理解。

她想起自己省下最后一口水、最后一点食物，全给了少爷，自己饿得眼前发黑，走路都打晃。

想起萧语嫣为了捕猎这只兔子，消耗了宝贵的异能，还差点被那畜生的利齿划伤。

她们拼尽全力，不择手段，只为了一口能活下去的食物。

而少爷，却在嫌“兔兔可爱”？

“少爷，”洛星瑶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是纯粹的温柔，带上了一丝极力压抑的情绪，“我们……很饿了。这是食物。能让我们活下去的食物。”

“可是……”洛曦被她们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但那股反胃感和莫名的坚持依旧梗在胸口，“我们可以找别的……果子，或者……”

“附近能吃的野果早就找过了！要么有毒，要么早就被变异动物啃光了！”萧语嫣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这是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的、安全的肉食！你不吃？”

她将手中的树枝往前递了递，烤肉的香气更加浓郁，几乎是一种残忍的诱惑。

洛曦看着那块肉，又看看萧语嫣冰冷的脸和洛星瑶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疲惫与失望，胃里的饥饿感再次凶猛地袭来，与心里的抗拒激烈交战。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别过脸去，硬邦邦地丢出一句：“我……我不饿。你们吃吧。”

说完，他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饿的，是怕的。

萧语嫣盯着他蜷缩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然后一言不发地收回手，将那串烤得恰到好处的兔肉递给洛星瑶，自己又拿起另一串，沉默地啃食起来。

她吃得很快，很用力，仿佛要将某种情绪也一起嚼碎咽下。

洛星瑶接过肉，看着少爷颤抖的肩膀，又看看手中香喷喷的食物，眼圈一红，最终也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肉很柴，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变异生物的腥气，并不美味。但落入空荡荡的胃里，却带来真实的热量和活下去的希望。

篝火噼啪，肉香弥漫。两个女人沉默地吃着来之不易的食物，补充着体力。

而那个被她们一路保护、省下口粮优先照顾的少年，却因为“兔兔可爱”这种可笑的理由，宁愿饿着肚子，背对她们，独自吞咽着委屈、恐惧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善良”。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在这沉默的进食声中，在生存的残酷和天真的怜悯之间，悄然滋生。有些东西，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篝火渐熄，最后一点兔肉的焦香混杂着血腥气，散入潮湿的夜雾。

萧语嫣和洛星瑶沉默地分食了那只变异兔的大部分，勉强填补了空荡的胃，带来了些许力气，却也吞下了更多难以言说的东西——失望、疲惫，以及一丝对保护对象不谙世事的冰冷清醒。

洛曦背对着她们，蜷缩在离火堆稍远的树下，身体因寒冷和饥饿微微发抖。胃里火烧火燎的痛楚清晰无比，鼻间残留的肉香更是折磨。

他能听到身后细微的咀嚼声，能感受到那饱腹后的、短暂的静谧。屈辱、后悔、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在他心里翻搅。

他是不是做错了？在生死边缘，那点可笑的、对“兔兔”的怜悯，真的比活下去更重要吗？可一想姐姐养的那只兔子在他的温柔安抚下乖巧地啃着菜，那可爱的模样，他始终无法接受。

“天快亮了，走吧。”萧语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比夜色更冷。她踢散了灰烬，拿起柴刀，没有看洛曦一眼。

洛星瑶默默起身，走到洛曦身边，伸出手，指尖那点绿光习惯性地亮起，想要缓解他的饥饿和不适。“少爷，我们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