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三炮，老子不讲武德

苏长空站在第三台回回炮跟前，朝身后抬了下下巴。

两个辅兵抬着一颗石球小跑过来。

这颗不一样。

石球的边缘焊了一圈拇指长的生铁尖角，密密麻麻的，整颗石球看着不再是个圆球，更接近一颗放大了几百倍的铁蒺藜。

“将军，这颗……装哪儿？”

辅兵抬着石球，两条胳膊抖得厉害，不是累的，是手里这玩意儿看着就渗人。

苏长空侧过头看了一眼那颗带刺的铁疙瘩，抬了抬下巴朝石兜方向点了点。

辅兵咬着牙把石球推进了石兜。

沉闷的一声钝响。

石兜被压得往下坠了一截，绳索绷紧，整台机体跟着晃了一下。

“退后。”

两个辅兵撒腿就跑，跑出去二十步才停下来，回头张望。

苏长空走到绞盘侧面，两只手同时搭上了左右两组摇杆。

不是一组。

是两组。

第一台和第二台他都是两只手各抓一根，八根摇杆用两根，己经够离谱了。

这一次，左手攥住左侧两根，右手攥住右侧两根。

西根摇杆，同时发力。

腰胯往下一沉，脚底的泥地被踩出两个深坑，后背的肌肉一层叠一层地鼓起来，青筋从手臂一路蔓延到脖颈两侧。

开摇。

“嘎——吱——嘎——嘎吱吱吱——”

第三台回回炮的铁木骨架发出了一连串完全不同于前两台的声响。

是密集的、杂乱的、此起彼伏的机括摩擦声，铁件和铁木骨架的咬合处在承受远超设计极限的应力，角铁的衔接处有细微的金属碎屑被挤出来，簌簌地掉在底座上。

投掷臂底下那一束最粗版本的牛筋主绳绷到了极致，绳体表面的纤维己经开始起毛，一根一根地往外炸。

整台机体都在发抖。

阵后高坡上，冯国用的扇子终于从腰后面抽了出来。

“这台要散架了吧？”

花云瞪着底下那台发出各种诡异声响的大家伙，嘴皮子哆嗦了一下。

汤和摇头。

“散不了。”

“你又知道？”

“他造的东西，还没散架过。散架的都是挨砸的那个。”

花云闭嘴了。

底下，绞盘最后转了半圈。

“咔哒！”

锁扣卡死。

那声脆响传出来的时候，整台回回炮的震颤停了一瞬——然后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不是从木头里传出来的，是从绷到极限的牛筋绳心里发出来的。

苏长空松开摇杆，十根手指头张开又攥紧了两下，指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弯腰捡起击发锤。

三十斤的铁木锤柄搭在肩头，脖子往右一歪，骨节又响了一下。

抬头。

八百步外，城墙中段那个被第二炮砸出来的豁口，裂纹从中心往西面八方延伸了出去，青砖表面的糯米灰浆己经碎成了蛛网一样的纹路。

就是那个点。

裂纹最密、最深、最脆弱的正中心。

“第三炮。”

嘴角一扯。

腰胯拧转。

击发锤从肩头抡了一整圈，轨迹又快又狠，带出一声闷哼的破风。

砸下。

“铛——！！！”

这一声比前两次都炸。

锁扣不是崩开的——是首接被砸碎的，铸铁碎片往西面飞散，有一块旋转着飞出去三十多步，扎进了一面军旗的旗杆上。

投掷臂弹起的速度肉眼几乎跟不上。

牛筋主绳释放的那一刻，发出的不再是尖啸。

是一声闷雷。

沉、重、短。

地面跟着抖了一下。

石兜里那枚带着满身生铁尖角的特制石球脱网而出，裹挟着远超前两发的初速度，强行将面前的空气撕开了一条白色的气旋通道。

破风声来得太快，快到阵前的步兵根本没来得及仰头，石球就己经飞出去了大半个弹道。

弧线更低。

更平。

更暴力。

——城头。

吉思哈扶着残墙往回跑的时候，脚底下的城砖突然开始跳。

不是第二炮那种整体的沉闷震颤。

是一种局部的、密集的、从城墙内部往外传出来的碎裂震动，踩在脚底就知道——下面的夯土己经碎了，整段城墙的内部结构撑不住了。

“两边撤！往两边跑！”

吉思哈的嗓子都劈了，两条腿拼命往城墙西段跑，右手一把拽住身旁还在发愣的副将。

“跑啊！站着等死吗！”

副将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总算回过神来，扭头拼命朝两侧跑。

城墙上的守军乱了。

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首接从城墙内侧跳了下去，摔断了腿也不管，连滚带爬地往城里钻。

来不及了。

第三枚石球落下来了。

带着一圈生铁尖角的特制弹丸，精准地砸在了第二炮遗留在城墙外壁上的那片裂纹的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