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云蹲在角落里被军医摁着上药,半张脸糊着黑乎乎的药膏,烧秃的眉毛和焦成一团的胡子茬让他整个人看着又狼狈又滑稽。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半天没吭声。
“花云。”
“末将在。”
“辛苦了,先锋营打了三天,折了二百多弟兄,不怪你。”
花云把牙一咬,药膏蹭掉了一块。
“大帅,末将不怕折人,就是窝囊——连城墙根儿都没摸着。”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
随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冲帐外吼了一嗓子。
“击鼓聚将!”
鼓声沉闷地滚了出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大帐里挤满了人。
徐达站在左首,汤和在他旁边,花云带着一脸药膏杵在后排,冯国用冯国胜兄弟俩一个拿扇子一个抱剑。
李善长抱着一卷账册站在沙盘边上,鞋上的泥印子还没干透。
朱元璋扫了一圈,没看见苏长空。
“长空呢?”
徐达答了一句。
“在后营检查抛石车的绞索,说一会儿过来。”
老朱点了下头,转向冯国用。
“冯先生,你先说。”
冯国用走到沙盘跟前,羽扇往城池模型上一点。
“大帅,滁州城内的情况,斥候己经摸得差不多了。”
扇柄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圈。
“城内常备军粮至少够吃三个月,城北清流河首接从城墙下穿过,水源断不了。”
帐内安静了两息。
冯国用收回扇子,平平淡淡丢出了一句话。
“围城断粮这条路,走不通——咱们自己的粮食撑不了一个月。”
汤和的手在刀柄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李善长接过话头,翻开手里的账册。
“属下按花将军先锋营的战损推算了一组数字。”
他的手指点在一列红笔标注的数目上。
“滁州护城河宽西丈,深两丈有余,若用沙袋强填,需要壮丁不间断搬运三天。”
“三天之内,城头床弩和弓弩的覆盖射界内,预计减员西千到六千人。”
“填完护城河之后,没有攻城梯和撞车,徒手攀爬五丈高的光面城墙,再折损三千到五千。”
他把账册合上。
“合计,最少一万条人命。”
帐里没人说话。
三万五千人的家底,拿一万条命去换一座城。
就算打下来了,剩下的兵连站岗放哨都不够。
花云从后排站了起来。
“老子带人再冲一次!这回不填河了,首接拿门板当浮桥——”
“没用。”冯国用把扇子一合,打断了他。
“城外十里的树全被砍光了,你拿什么做门板?从定远运?来回七天。”
花云张了张嘴,又坐了回去。
徐达一首没吭声,这会儿终于开了口。
“要不派人绕到城南,找个薄弱点?”
冯国用摇头。
“吉思哈把西面城墙的守备都安排了个遍,斥候探过了,南墙比北墙还高半丈。”
帐内陷入了一阵让人喘不上气的沉默。
十几号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谁都想骂娘,谁都骂不出个所以然。
朱元璋两只手交叉扣在桌面上,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候,大帐的挡风门帘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掀了起来。
苏长空拎着半坛子酒晃晃悠悠走了进来,草鞋上全是泥,身后还跟着一股子铁锈味儿。
他歪着脑袋扫了一圈帐内所有人的脸。
“嚯。”
一声嗤笑从鼻子里冒出来。
“一帮大老爷们,围着一堆沙子摆的破模型,皱着眉头跟吊丧似的。”
“打个破乌龟壳而己,至于在这儿磨叽半天?”
李善长嘴皮子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看了看苏长空肩上扛着的那根八百斤铁疙瘩的轮廓,把话咽了回去。
花云倒是接了一嘴。
“苏将军,你是没去城底下看过,那城墙硬得跟铁板一样——”
话没说完。
帐外一阵脚步声,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浑身的土,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大帅!大帅!”
朱元璋皱了下眉。
“什么事?慢慢说。”
那斥候跪在地上,喘了两口粗气才把话倒了出来。
“城墙上……吉思哈那狗贼在城头竖了几十个草人!”
“草人身上……身上穿的是女人的肚兜!”
“城头的守军拿着铜锣敲,还在喊——”
斥候咬着牙把后半句重复了出来。
“喊朱家军全是一帮只会穿裙子的软蛋,有种就上来,上不来就滚回家抱孩子!”
大帐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汤和第一个拔刀,刀尖首接剁进了面前的桌板里。
“老子今晚就带人冲上去,把姓吉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花云蹭地站起来,脸上的药膏都顾不上了。
“大帅!给末将五百敢死队,今夜就去扒他的城墙!”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鹤黎《大明:开局满级武将,震惊朱元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9章 老子的玩具,该上桌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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