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虎环山山匪！

“当长工？”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他一个刺客，去当长工？拿刀的手去搬砖？”

赵七苦笑。“他总要吃饭。城门出不去，身上带的银子也有限，估计早就花完了。除了打工，还能干什么？总不能去偷去抢，那更容易暴露。”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一个刺客打工去了？有意思。朕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

长孙皇后在旁边轻声道：“陛下，这人还是要抓的。他是唯一的活口，关系到崔家。”

“朕知道。”李世民放下茶杯，目光沉下来，“继续搜。但不用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了。他既然易容了，大张旗鼓反而抓不到。让千牛卫暗中去查，悄悄摸摸地查。”

赵七抱拳，声音坚定。“臣明白。臣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李世民挥了挥手，赵七退下。

殿内安静下来。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一个刺客，打工去了。这要是传出去，估计能笑掉大牙。

但他笑不出来。黄仁不除，崔家的尾巴就揪不住。崔家不除，世家大族就不会老实。世家不老实，这天下就安生不了。

李世民又看向房玄龄和杜如晦，手指敲着桌面。

“土地丈量的事，交给你们去办。一定要万无一失。”

房玄龄拱手。“陛下放心，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杜如晦也点头。“回去就拟章程，尽快推行。”

“去吧。”李世民摆摆手。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转身退出殿外。

殿内只剩下李世民、长孙皇后，还有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陛下，臣有个顾虑。”

李世民端起茶杯。“说。”

“陈枫第一次当官，年纪又轻，臣担心他做不好。”长孙无忌斟酌着措辞，“咱们要不要暗中帮帮他？比如派个人指点指点，或者让人从旁照应着？”

李世民放下茶杯，语气硬了几分。“不能帮。”

长孙无忌一愣。“陛下？”

“朕这是在磨砺他。”李世民看着他，“一个区区县令还当不好，那日后尚书、丞相这种一品大员，他咋上任？朝堂上那些资历老的大臣，谁又能服气？”

长孙无忌点头。“陛下说得是。臣也是担心他年轻，怕他走弯路……”

“年轻怎么了？”李世民瞪他一眼，“朕年轻的时候，己经在太原领兵了。陈枫有本事，就得自己闯出来。摔几个跟头，爬起来就是了。”

长孙无忌不说话了，心里却嘀咕。你当年领兵，身边有那么多老将辅佐，陈枫可是孤家寡人。

长孙皇后在旁边轻声道：“陛下说得有理。陈枫那孩子，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该经经风雨。”

李世民正要说话，殿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陛下，万年县县令辛处检求见。”

李世民一愣。“辛处检？他来干什么？朕不是己经让他降为县尉了吗？”

侍卫道：“他说有要事禀报。”

李世民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让他进来。”

长孙无忌听到“辛处检”三个字，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这人他认识，当年可是大名鼎鼎。他偷偷看了一眼李世民，又看了一眼长孙皇后，心里己经准备好了看戏。

李世民注意到他的表情，咳嗽一声。“辅机，注意体态。”

长孙无忌赶紧收敛，站得笔首，一本正经。

殿门打开，一个人走进来。

西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绯色官服，但穿得歪歪斜斜，腰带松松垮垮，头上的官帽也没戴正。整个人看上去，跟刚睡醒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爱咋咋地”的气息。

辛处检走到殿中央，跪下磕头。“臣辛处检，参见陛下。”

李世民看着他那副邋遢样，眉头拧成了疙瘩。“辛处检，你这是怎么了？穿的什么玩意儿？”

辛处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官服，面无表情。“回陛下，臣最近瘦了，衣服大了。”

“瘦了？”李世民冷哼一声，“你是懒了。官服都不好好穿，像什么样子？”

辛处检不吭声了。

李世民看着他，心里忽然叹了口气。

辛处检。当年父皇封给大哥李建成的太子舍人。才学不错，人品也好，本来前途无量。可他妻子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父皇一眼相中，想纳为妃子。辛处检自然不肯，可那是皇帝，他一个太子舍人，能怎么办？

后来父皇每次看见辛处检，都觉得心里不痛快。不是生气，是愧疚。抢了人家的妻子，还天天在眼前晃，谁受得了？

于是父皇找了个由头，把他贬到万年县当县令。这一当，就是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