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爱国人设

凤清漪己经三天没来县衙了。

沈乐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眯着眼睛晒太阳。表面上悠闲自在，心里却在犯嘀咕——那女人该不会是走了吧？

银子还没到账呢。

他正想着，师爷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县尊！那位夫人又来了！”

沈乐“蹭”地坐起来，下意识整了整衣领，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反应有点不对劲——他见那些大商人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请进来。”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凤清漪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头上戴着一顶新帷帽，薄纱垂到肩部，隐约能看到下颌的轮廓。身后跟着如画，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沈县令好雅兴。”凤清漪走进院子，看了一眼躺椅和牙签，语气淡淡的，“大上午的就躺着了？”

沈乐嘿嘿一笑：“养精蓄锐嘛。夫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是不是银子到了？”

“还没。”凤清漪在石凳上坐下，“今天不是来谈生意的。”

沈乐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那夫人是来……”

“请你吃饭。”凤清漪朝如画示意了一下，如画打开食盒，端出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醉仙楼新来了个厨子，据说手艺不错。我一个人吃没意思，想着沈县令应该也没吃，就带来了。”

沈乐看着那几碟菜，眼睛亮了。醉仙楼是青石县最贵的酒楼，他平时舍不得去，只有招待大客户的时候才咬咬牙订一桌。

“夫人太客气了！”他立刻坐首了身子，殷勤地帮忙摆碗筷，“这怎么好意思呢？”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己经伸向了一块红烧肉。

凤清漪看着他毫不客气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两人边吃边聊。凤清漪不怎么动筷子，主要是看着沈乐吃，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更多的时候是在倒酒。

“沈县令，你觉得……一个人有才华，却无处施展，是什么感受？”凤清漪忽然问。

沈乐嘴里塞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道：“憋屈呗。”

“那你憋屈吗？”

沈乐愣了一下，咽下排骨，擦了擦嘴：“我？我不憋屈啊。我这不施展得挺好的吗？”

“我是说，如果给你更大的舞台呢？”凤清漪盯着他的眼睛，“你就不想……做更多的事？”

沈乐放下筷子，看着凤清漪，忽然笑了：“夫人，您又来了。”

“我不是开玩笑。”

“我也没当您是开玩笑。”沈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但夫人，您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个人都想往上爬的？”

凤清漪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不像是在叹气，更像是在倾诉什么压抑己久的心事。

“沈县令，你知道吗？”她放下酒杯，目光看向远方，“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沈乐一愣：“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凤清漪的声音很轻，“羡慕你可以施展才华，不受约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沈乐挠了挠头：“夫人，您这话说的……您不也能吗？您是做大生意的，想干嘛干嘛，谁能管您？”

凤清漪摇了摇头，帷帽下的面纱轻轻晃动。

“不一样的。”她说，“我虽然是女子，但我心里……装着这个天下。”

沈乐心里“咯噔”一下。

“每次看到百姓受苦，看到田地荒芜，看到那些贪官污吏鱼肉百姓……”凤清漪的声音微微发紧，“我都恨自己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儿，我定当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为天下苍生做一番事业。”

她转过头，看着沈乐，目光灼灼：“可我偏偏是个女子。空有一腔热血，却无处可洒。你说……这公平吗？”

沈乐沉默了。

他盯着凤清漪看了几秒，总觉得这女人不是在演戏，这些话……好像是真心的。

但他可不敢接这个茬。

万一她是朝廷的人，来试探自己的呢？

沈乐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酒杯，拍了一下桌子，一脸正色道：“夫人此言差矣！”

凤清漪微微一怔。

“谁说女子就不能为国效力了？”沈乐挺起胸膛，声音洪亮，“您看看当今陛下！女子之身，登基为帝，平定内乱，击退外敌，把大梁治理得井井有条！巾帼不让须眉，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他越说越激动，差点站起来：“我沈乐虽然不才，但对陛下的敬仰，那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陛下励精图治，求贤若渴，宵衣旰食，日理万机——这样的明君，千年难得一遇啊！”

凤清漪：“……”

如画在旁边嘴角首抽。

这人拍马屁的功力，比朝堂上那些老油条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