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贪腐案

沈乐到江南的时候，正赶上梅雨季节。雨下个不停，天地间灰蒙蒙一片，道路泥泞不堪。他骑在马上，看着路边那些被雨水冲刷得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心情比天气还沉重。

青石县改革成功的数据摆在那里，但那是他一手一脚干出来的。现在要把这套模式推广到全国，遇到的阻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睿王在江南搞的那一套“伪改革”，不仅没帮上忙，反而把水搅得更浑了。

“苏姑娘，先找个地方住下。”沈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苏云锦点头，带着他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沈乐要了一间房，换下湿透的衣裳，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脑子飞速转动。睿王在江南搞的那一套，表面上是推行改革，实际上是借改革之名敛财。清丈田亩变成了加税，整顿商税变成了敲诈，裁撤冗员变成了排除异己。百姓怨声载道，商人们苦不堪言。

但沈乐知道，睿王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他一定有一批帮手，而这些帮手，很可能就在朝廷里。

“苏姑娘，帮我查几个人。”沈乐拿出一份名单，递给苏云锦，“这些人是睿王在江南的爪牙，我需要他们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苏云锦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收进怀里，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沈乐化装成商人，在江南各地走访。他去田间地头，跟百姓聊天；去集市商铺，跟商人打听；去茶馆酒楼，听各种小道消息。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拿出小本子，把看到的、听到的，一样一样记下来。

半个月后，苏云锦带回来一沓厚厚的资料。沈乐翻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睿王在江南的爪牙，不只是地方官，还有朝堂上的大员。户部、工部、兵部，都有他的人。这些人互相勾结，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

沈乐把这些资料整理好，写了一封密信，派人连夜送回京城。

但沈乐不知道的是，在他查别人的时候，也有人在他查他。

京城，户部。

周明远坐在公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密报上详细记录了沈乐在江南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查了什么事。周明远看完，沉默了很久。

“周大人，沈乐在江南查到了不少东西。”一个黑衣人站在他面前，压低声音，“睿王的人己经被他盯上了。再查下去，迟早查到咱们头上。”

周明远没有接话，捻着手里的佛珠，眼神幽深。沈乐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从青石县调回京城，在户部站稳脚跟，一路升到帝师。他以为自己看透了这个人——一个聪明但没野心的财迷，一个能干但不想惹事的懒虫。

但他错了。沈乐不仅有野心，而且胆子大得吓人。他敢查睿王，敢查朝堂上的大员，甚至敢查自己身边的人。

“周大人，要不要……”黑衣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要动他。”周明远打断他，“他是陛下的人，动了他，陛下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

周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把账本烧了。”

黑衣人一愣：“全部？”

“全部。”周明远转过身，看着他，“烧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黑衣人领命去了。周明远一个人站在窗前，手里捻着佛珠，眼神幽深。

沈乐在江南待了一个月，终于把睿王在江南的势力网查了个七七八八。他带着厚厚的资料，回到了京城。凤清漪在养心殿召见了他，看完那些资料，脸色铁青。

“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凤清漪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乐点头：“陛下，臣建议，先抓小的，再审大的。从下面往上查，一层一层往上挖。”

凤清漪看着他：“你有把握？”

“七成。”

凤清漪点了点头：“好。你去办。”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乐开始了大清洗。他先抓了睿王在江南的几个爪牙，一审一查，挖出了更多的线索。从江南到京城，从地方到朝堂，一张庞大的贪腐网络逐渐浮出水面。

沈乐查案的手段很特别。他不刑讯逼供，不搞连坐，而是用商业尽调的方法——查账。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每一个人的利益关系，都查得清清楚楚。

贪官们在沈乐面前无所遁形，有人哭着求饶，有人试图行贿，有人威胁恐吓，但沈乐不为所动。他只有一个原则——按规矩办事。

案子越查越大，涉及的人越来越多。从地方官到朝堂大员，从户部到工部到兵部，从睿王到他的爪牙，一层一层，像剥洋葱一样，剥得越深，味道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