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北狄来犯

郑怀远被贬的第三天，朝堂上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震动，一道更惊人的消息从北境传来——北狄大军犯边，三日之内连下两城，边关告急。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己经是深夜。福安犹豫了很久，还是敲响了养心殿的门。凤清漪没有睡，正在批折子，听完消息，放下朱笔，沉默了很久。

“传朕旨意，明日早朝，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员，不得缺席。”

第二天一早，太和殿的气氛比往常凝重了十倍。

沈乐站在五品队伍里，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压力。前面的三品大员们个个面色沉重，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沈乐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北狄”“二十万大军”“兵部无将”“户部无钱”。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凤清漪坐在龙椅上，脸色比往常更冷，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多余的话：“兵部，把情况说清楚。”

兵部尚书韩璋出列，五十多岁的武将，声音洪亮但带着几分沉重：“陛下，北狄此次来犯，兵力约二十万，以骑兵为主，来势凶猛。我军在边境驻军八万，兵力悬殊，且缺乏骑兵，难以正面抗衡。三日内，我军己退守第二道防线，若再退，北境三州将门户大开。”

大殿里一片寂静。

二十万骑兵。八万步兵。这仗怎么打？

“户部，粮草辎重能支撑多久？”凤清漪问。

户部尚书钱有为出列，擦了擦额头的汗：“陛下，户部现有存粮……勉强能支撑三个月。但若战事延长，后续补给……”

“三个月够了。”韩璋说，“只要给我三个月，我能把北狄打回去。”

“你拿什么打？”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乐循声看去，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孙文正，一个五十多岁的文官，脸色铁青：“八万步兵对二十万骑兵，三个月？韩大人，您是不是在说梦话？”

韩璋的脸涨得通红：“孙大人，您要是觉得不行，您去跟北狄谈？”

“谈就谈！”孙文正毫不退让，“打仗花钱花粮花人命，和亲赔款，哪样不比打仗划算？”

“你说什么？！”韩璋怒了，“和亲？赔款？你孙文正的女儿怎么不去和亲？”

“你——”

“够了！”凤清漪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朝堂之上，吵什么吵？”

韩璋和孙文正都闭上了嘴。

凤清漪看着满朝文武，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主战的，说说怎么打。主和的，说说怎么和。别吵架，说实际的。”

韩璋先开口：“陛下，臣主张打。北狄狼子野心，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早晚把大梁吃干抹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孙文正紧随其后：“陛下，臣主张和。大梁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疲惫。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也是惨胜。不如暂时和亲，争取时间休养生息。”

两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沈乐站在后面，听着听着，脑子里开始转。二十万骑兵，八万步兵，确实打不过。但和亲赔款，他也不赞成——不是他有多爱国，而是他太清楚了，赔款的钱，最后还是要从百姓身上刮。

那不是打仗，那是割肉喂狼。

“陛下。”沈乐的声音不大，但在争吵声中格外清晰。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一个五品郎中，在这种场合开口，不合规矩。但沈乐顾不上了。

凤清漪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沈卿有什么高见？”

沈乐出列，跪在殿中央，抬起头，不卑不亢：“陛下，臣不懂打仗，也不懂和亲。臣只懂做生意。”

韩璋皱眉：“沈郎中，现在是打仗，不是做生意。”

沈乐笑了：“韩大人，打仗和做生意，其实是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算账。”沈乐站起来，面向满朝文武，“北狄为什么来犯？因为草原闹灾荒，牛羊冻死无数，他们没吃的了。不打仗，抢不到粮食，他们就得饿死。打仗，抢到粮食，他们就能活。”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这不是侵略，这是抢粮。”

韩璋愣住了，孙文正也愣住了。

沈乐继续说：“既然是抢粮，那咱们就让他们抢不到。”

“怎么抢不到？”韩璋追问。

沈乐转过身，看着龙椅上的凤清漪：“陛下，臣请旨，封锁北境边境，禁止任何粮食、铁器、布匹、茶叶流入草原。”

大殿里嗡嗡作响。

“封锁边境？北狄会更强攻！”有人反对。

“强攻就强攻。”沈乐面不改色，“他们有二十万骑兵，但他们的粮草只够吃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他们吃什么？”

韩璋眼睛一亮：“你是说……耗？”

“对，耗。”沈乐点头，“他们的骑兵再厉害，也得吃饭。没饭吃，马没草料，二十万大军就是二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耗上一个月，他们自己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