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泥试点

沈乐在朝堂上出了风头，也惹了麻烦。

接下来几天，他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态度变了。以前没人搭理他，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嫉妒的，还有几个主动凑上来套近乎的——沈乐一概笑脸相迎，心里却门清。

这些人，没几个是真心的。

但他顾不上这些。凤清漪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在京城修水泥路——他必须办好。这不仅是一条路的事，更是他在京城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苏姑娘，京城哪条路最烂？”沈乐问。

苏云锦想了想：“东市大街。坑坑洼洼，下雨天能淹到膝盖。”

“就它了。”

沈乐选东市大街是有讲究的。东市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在这里修一条水泥路，比修在皇城门口更有说服力——老百姓看到了，商人看到了，那些弹劾他的大臣也看到了。

说干就干。

沈乐写了一封详细的方案，递到了工部。

然后，就卡住了。

“沈郎中，您这个方案，我们工部不能批。”工部侍郎王进把方案推回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沈乐忍着脾气问：“为什么？”

“第一，水泥是什么东西，我们工部没有备案。第二，修路的预算太高，户部不会批。第三，东市大街是商业要道，施工期间影响商户生意，商户不会同意。”王进竖起三根手指，一条一条地说，“沈郎中，您还是回去吧。”

沈乐看着王进那张脸，忽然笑了：“王大人，您说的这三条，我都想到了。第一，水泥的样品我己经送到工部了，您可以亲自去验。第二，预算高，但水泥路的使用寿命是石板路的三倍，算下来反而更便宜。第三，施工期间影响商户，但路修好了之后，商户的生意会更好。您信不信？”

王进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摇头：“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先例，不能批。”

沈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他首接去了户部找周明远。

周明远听完他的遭遇，笑了：“王进这个人，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跟他讲道理，没用。”

“那怎么办？”

周明远压低声音：“你去找一个人。”

“谁？”

“陛下。”

沈乐一愣：“首接找陛下？这不越级了吗？”

“你那天在朝堂上没听见吗？陛下说了，‘谁敢阻拦，你首接来找朕’。”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陛下给你的尚方宝剑，你不用，过期作废。”

沈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当天下午，他写了一封折子，托福安递进了宫里。

第二天一早，凤清漪的批示就下来了，只有西个字——“准。尽快办。”

沈乐拿着这份批示，再次去了工部。

王进看到批示，脸都绿了。

“沈郎中，您这是……”

“王大人，陛下说了，尽快办。”沈乐笑眯眯地把批示递过去，“您看，这预算，是不是该批了？”

王进咬着牙，在方案上签了字。

消息传出去，朝堂上又炸了锅。

“陛下太宠信那个沈乐了！”

“水泥？听都没听过的东西，能修路？”

“东市大街要是被他搞砸了，看陛下怎么收场！”

凤清漪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三天后，水泥路开工。

沈乐亲自在现场盯着。青石县运来的水泥堆满了半个工地，工人们搅拌、铺平、夯实，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但围观的人不买账。

“这是什么东西？灰不溜秋的，能当路？”

“我看悬。还是石板路结实。”

“听说是个外地来的县令搞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王进也来了，站在人群里，背着手，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沈乐没理他们，继续指挥施工。

苏云锦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围观的人群，手始终放在剑柄上。

“你不紧张？”她忽然问。

沈乐头也没回：“紧张什么？”

“这么多人看着，万一失败了……”

“不会失败。”沈乐打断她，“我在青石县修了五年的路，没有一条失败的。”

苏云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施工进行了七天。

这七天里，每天都有上百人来看热闹。有人好奇，有人质疑，有人纯粹是来看沈乐笑话的。

沈乐不管这些，该干嘛干嘛。

第七天傍晚，最后一段路面铺完了。

沈乐站在路中央，踩了踩脚下的水泥地面，硬邦邦的，纹丝不动。

“成了。”他笑了。

第二天一早，东市大街的水泥路正式开放。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听说了吗？东市那条破路修好了！”

“修好了？修成什么样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到半天，东市大街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