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苏云锦

沈乐在户部干了三天，把度支司的账本翻了个底朝天。

越算越心惊，越算越火大。全国每年流失的税银，保守估计在五十万两以上。这些钱去了哪里，账本上没有答案，但沈乐心里有数——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他把问题汇总成一份折子，准备找个机会递上去。但他不傻，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才来京城三天，根基未稳，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沈郎中，有人找。”一个主事在门口喊了一声。

沈乐抬起头，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门口。

二十出头，身材高挑，面容清冷，腰间挂着一把长剑。整个人像一座冰山，往那儿一站，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沈乐愣了一下：“姑娘找谁？”

“找你。”女子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护卫。”

沈乐瞪大了眼睛：“护卫？谁派的？”

“你不必知道。”

“什么叫我不必知道？万一你是刺客呢？”

女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刺客会告诉你她是护卫吗？”

沈乐被噎住了。

他仔细打量了这个女子一番——站姿挺拔，目光锐利，右手始终保持在腰间的剑柄附近，这是长期习武之人才有的习惯。

“你叫什么名字？”

“苏云锦。”

“谁派你来的？”

“说了你不必知道。”

沈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行，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给我当护卫？”

苏云锦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奉命行事。”

沈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那你跟着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生活很无聊的，每天就是户部、客栈、户部、客栈，你会闷死的。”

“不会。”

“那你会聊天吗？”

“不会。”

“会笑吗？”

“不会。”

沈乐嘴角一抽：“那你到底会什么？”

苏云锦看了他一眼：“杀人。”

沈乐的笑容僵在脸上，干笑两声：“……那还是别笑了。”

旁边几个主事看得目瞪口呆。赵有德从外面进来，看到苏云锦，眼睛一亮，凑过来问：“沈郎中，这位姑娘是……”

“我的护卫。”沈乐没好气地说，“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派的。”

苏云锦冷冷地看了赵有德一眼。赵有德打了个哆嗦，讪讪地退开了。

接下来几天，苏云锦就像影子一样跟在沈乐身边。

他去户部，她站在门口等。他回客栈，她坐在屋顶上守。他去吃饭，她站在旁边看着，不吃不喝，像一尊雕塑。

沈乐被她跟得浑身不自在。

“苏姑娘，你不吃饭吗？”

“不饿。”

“你都站了两个时辰了，不累吗？”

“不累。”

“你就不能坐一会儿？我看着都累。”

苏云锦没有说话，依然笔首地站着。

沈乐叹了口气，夹了一块红烧肉递过去：“吃点吧，别跟我客气。”

苏云锦看着那块肉，沉默了两秒，接过去吃了。

沈乐笑了：“这不就对了嘛。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苏云锦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笑。

沈乐以为这是个好的开始，接下来几天变着法儿跟苏云锦套近乎。

“苏姑娘，你老家哪儿的？”

“……”

“苏姑娘，你练剑多少年了？”

“……”

“苏姑娘，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

“……”

“苏姑娘，你平时有什么爱好？除了杀人之外的那种。”

苏云锦终于看了他一眼：“你话很多。”

沈乐嘿嘿一笑：“我这个人就这样，话多，脸皮厚，你习惯就好。”

苏云锦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让他闭嘴。

沈乐把这当成了鼓励，继续喋喋不休。

第三天晚上，沈乐从户部出来，天己经黑了。

他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苏云锦跟在后面，隔着三步远。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忽然，苏云锦的脚步停了。

沈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风从耳边掠过。紧接着，“叮”的一声脆响，一把飞刀钉在了他旁边的墙上，入木三分。

“有刺客！”苏云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乐的脑子“嗡”的一声，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苏云锦己经冲到了他面前。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又一柄飞刀被击落。

“躲我身后！”苏云锦冷喝一声。

沈乐连滚带爬地躲到她身后，心脏跳得像擂鼓。

黑暗中，西个黑衣人从屋顶跃下，手持利刃，将两人团团围住。

苏云锦面不改色，长剑横在身前，冷冷道：“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不答话，齐齐扑了上来。

沈乐只看到一片刀光剑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苏云锦的身形快得像鬼魅，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每一次挥剑，就有一个黑衣人倒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西个黑衣人全部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