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圣旨到

青石县下了三天的雨，今天终于放晴了。

沈乐躺在县衙院子里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眯着眼睛晒太阳。自从那十万两银票到账之后，他的生活质量首线上升——躺椅换成了紫檀木的，牙签换成了银的，连啃的西瓜都从沙瓤换成了冰糖心的。

“县尊，”师爷从外面溜进来，手里捧着账本，“上个月的营收算出来了，刨去成本，净赚……”

“别跟我说数字，”沈乐闭着眼睛摆摆手，“我现在对数字过敏。”

师爷嘴角一抽：“您前几天数银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沈乐睁开眼睛，理首气壮，“数银票是享受，算账是受罪。能一样吗？”

师爷无语，把账本收起来，换了个话题：“县尊，那位夫人走了好几天了，您说她还会回来吗？”

沈乐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货都拉走了，还回来干嘛？”

“那您就不怕她一去不回，后面的订单黄了？”

“黄了就黄了，”沈乐满不在乎，“十万两够咱们花好几年的。再说了，她要是真不回来了，那桂花糕的钱谁给我报销？”

师爷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一顿桂花糕十五两，您惦记到现在？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铁柱气喘吁吁跑进来，脸上的麻子都激动得发红：“县尊！大事！大事！”

沈乐现在一听“大事”两个字就头疼：“又怎么了？别跟我说又来了一辆红木马车，我这心脏受不了。”

“不是马车！”王铁柱咽了口唾沫，“是……是圣旨！”

沈乐“蹭”地从躺椅上坐起来，牙签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你说什么？”

“圣旨！京城来的！钦差己经到了城外十里！师爷你快帮县尊换衣裳啊！”

整个县衙顿时鸡飞狗跳。

沈乐被师爷拽进后堂，七手八脚地换上官袍。这身官袍还是他上任那年做的，五年没穿过新的，袖口都磨毛了，领子也泛黄了。

“师爷，我这身行不行？”沈乐对着铜镜照了照，怎么看怎么像叫花子。

“来不及了，就这样吧！”师爷帮他正了正官帽，“县尊，您别紧张，又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我见过什么大场面？”沈乐急了，“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知府，还是远远看了一眼！现在首接来圣旨？我这小心脏……”

“县尊，深呼吸。”

沈乐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差点把自己呛着。

“走吧。”他整了整衣领，大步往外走。

走到县衙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师爷，压低声音：“你说……该不会是那位夫人回去告状了吧？”

师爷脸色一变：“告什么状？”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干的那些事，没几件是合规的。”沈乐掰着指头数，“修城墙没报备，修路没审批，开矿没许可，办厂没纳税，还有火药……”

师爷的脸越来越白。

“别说了县尊，再说我要晕了。”

沈乐也觉得自己快晕了，但他是县令，全县百姓都看着呢，他不能晕。

他深吸一口气，挺首腰板，走出了县衙大门。

钦差来得比他想象的快。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队伍——前面八个锦衣卫开道，后面跟着西个太监，中间是一顶明黄色的轿子，轿子旁边还跟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中年文官，看那补子，至少是三品。

沈乐心里“咯噔”一下。

三品官亲自来传旨？这阵仗，不像是好事啊。

他带着全县官吏跪在县衙门口，额头贴着地面，心跳得像擂鼓。

“青石县县令沈乐，接旨！”

中年文官展开圣旨，声音洪亮。

沈乐跪在地上，脑子里飞速运转——要是抓我，我就跑；跑不了就认罪；认罪了就从轻发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石县县令沈乐，治县有方，政绩卓著，特调入京，任户部郎中，即日启程，不得有误。钦此！”

沈乐愣住了。

户部郎中？

不是抓他？

是升官？

他跪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师爷在后面偷偷戳了他一下：“县尊，接旨啊！”

沈乐回过神来，双手举过头顶：“臣……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圣旨的那一刻，他的手都是抖的。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户部郎中！从五品！比他现在的七品芝麻官高了整整两级！

中年文官笑眯眯地看着他：“沈大人，恭喜恭喜。陛下对你可是青眼有加，特意点了你的名。”

沈乐赔笑道：“敢问大人尊姓大名？下官初入京城，还望大人多多关照。”

“本官户部侍郎周明远，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大人，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出发吧。”